最终,她提笔落墨,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姐姐若有暇,妹子愿陪同往清虚观一叙。”
笔锋收住。
贾母审视了片刻这行字,觉得恰到好处。
“清虚观”三个字点明了地点,太皇太后看到便知所指何事。
“陪同”二字暗示自己会全程在旁,给太皇太后一个安心的承诺。
“一叙”则将性质模糊为寻常的女眷出游叙旧……
即便信落入旁人手中也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太皇太后想不想去,愿不愿去——
贾母想起了三日前在含春阁中张三说的那番话。
“她心里能不急?
“她七十一了,比您还大五岁。”
贾母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能不急么?
她想起了赏花宴上太皇太后身边的秋嬷嬷看自己时的那种目光,想起了秋嬷嬷专程到府上来打探时,那种不动声色却锲而不舍的追问。
太皇太后一定会来的。
贾母将花笺折好,装入一个素色的信封中,用火漆封了口,然后唤来了鸳鸯。
“把这个。”
贾母将信封递给鸳鸯:“找人送到宫里去,你知道怎么送。”
鸳鸯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空白无字的封面,没有多问一句,只轻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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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穿越第七十四日,寿安宫。
太皇太后是在晚间收到这封信的。
秋嬷嬷亲手将那个素色的信封递到了太皇太后手中。
“主子。”
秋嬷嬷压低了声音:“荣府的人递进来的。”
太皇太后的手指在接过信封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端详了片刻那个用火漆封口的素色信封,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慢慢地撕开了封口,抽出了里面那张洒金花笺。
只有一行字。
“姐姐若有暇,妹子愿陪同往清虚观一叙。”
太皇太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暖阁中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将太皇太后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秋嬷嬷站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太皇太后的目光在那个“陪同”二字上停留了最久。
陪同。
贾史氏说她陪着去。
这意味着贾史氏是自己去过的……
而且去了不止一次,而且效果她亲眼可见。
太皇太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抖极为细微,若非秋嬷嬷的眼力,绝不会发现。
自那日秋嬷嬷回禀之后,已经过了九天。
九天之中,太皇太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照旧在寿安宫中吃斋念佛、接见命妇、审阅请安折子,一切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九天的每一个夜晚,她在黑暗中辗转难眠时,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是什么。
贾史氏那张四十出头的脸。
那双消退了鱼尾纹的丹凤眼。
那对隔着衣衫都能看出来饱满挺拔到不可思议的巨乳。
“恐涉男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