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天边还挂着半截没褪尽的亮。
她背着书包,脚步比放学的队伍慢了许多。同年级的学生三三两两从她两旁过去,有人喊她名字,她没听见,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方格水泥地。
一整天,脑子里翻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凌晨摸黑翻母亲手机屏幕的光。注册“未眠”时自己胡乱敲进去的那几行字。把领口拉开、对镜头露出胸口那几秒的心跳。然后是视频里母亲和沈清鸢在办公室,两个人衣裙堆在腰上,各自的手指抠进对方的穴里,假肉棒在手里换着捅。再往后就是那个叫“暗夜君王”的账号,一句接一句地钓她的话,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半截。最后是沈渊。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点了添加。
顾眠抬手按了按眼睛。眼下两团青黑,脸色白得像没睡过觉的人。从早上第一节课起,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都进不去。现在她只想回家,把房门一关,谁也别叫她。
手机在她兜里沉甸甸的。她攥着,一边怕母亲又甩来一句什么话,一边怕那个“暗夜君王”晚上真应了他那句“再聊”。一颗心像被人搁在搓衣板上,正反揉。
可她的脚还是朝着家走。
推开门的时候,她换鞋、卸书包,动作都压得很轻。
她本想溜回自己房间。
走到客厅口,她停住了。
母亲顾明姝背对着她,站在餐桌边,像在收什么碗碟。
只看了一眼,顾眠整个人钉在了门口。
母亲的穿着和平时完全是两回事。
上身一件低领紧身薄衫,领口开到了不该开的位置,两团雪白饱满的大奶子几乎要从领口里挤出来,硬生生压出一道深沟,她站着的角度从女儿这头看过去,那道乳沟深得能夹住视线。薄衫的料子又软又透,紧贴着肉,把那对奶子的形状、底下两颗粉红奶头在布面顶出来的小凸点,全都清清楚楚勾勒着。
下身是一条超短包臀裙,裙摆短到只堪堪盖住腿根。浑圆翘挺的臀被包得紧致,两条笔直白嫩的腿全露在外面。她稍稍弓一下腰去放那只碟子,裙底的风光就若隐若现地要兜不住。
这身打扮,和那个平日里套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冷着脸不苟言笑的董事长,像两个人。
顾眠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心脏猛地往里一缩,又惊又怕又羞的那股劲直往脸上冲。
她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妈妈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在女儿面前也敢这么穿。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母亲这副样子,和“主人”、“认主”、“越来越放浪”死死焊到了一处。以前妈妈再累再闷,在家也从来不会穿成这样。如今这一身,分明是被那个“暗夜君王”一层一层剥下来的。剥到连最后那点当妈的样子都快兜不住了。
她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恶心,恨,又疼。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眼睛却挪不开,直勾勾粘在母亲那半露的奶子和裹在短裙里的身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顾眠把这个翻江倒海强压下去。
她逼自己把那股惊骇咽回喉咙里。
她换了副口气,像女儿平常随便问几句那样,带一点好奇,又带一点试探,朝着餐桌那边开口。
“妈,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清凉啊?”
语气放得轻。轻得像随口一句。
可每个字都绷着。她要看看母亲怎么圆。会不会圆着圆着,漏出更多破绽。
顾明姝听到声音,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下。
随即又松开。
她转过身来,脸上那层做母亲的从容里透着一丝被撞见的心虚,很快被一抹慵懒的笑盖过去。她一答,语气是“反正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松快,又掺着点搪塞。
“反正家里就你一个人,平常绷得太闷了,就换一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