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许静喷了三年的清冷雪松身体乳香。
那更不是早晨出门前程远随口点名让她喷上的、甜腻外放的“黑鸦片”。
那是一股深沉、微苦、带着北欧冷杉林深处潮湿泥土气息的极度小众沙龙男香。
前调是略显辛辣的黑胡椒与杜松子,中调是冷冽刺鼻的松针与冷杉木,而在最底层的尾调深处,还死死缠绕着一丝若有如无、属于高级手工卷烟的干燥烤烟气味!
这股味道太独特了。
独特到根本不可能属于任何市面上常见的商业女香。
脑海深处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如雷霆般炸裂开来。
半个月前,许静在晚饭桌上,一边喝着鲫鱼汤,一边漫不经心提过的那句评价,骤然在程远的耳边轰然回响:
“……小张给我推荐了一款英国小众沙龙香,说是冷杉调的,味道真挺特别,闻着一点不俗气,跟外头那些香水完全不一样……”
冷杉沙龙香。
小张。
程远的背嵴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块生铁。
他的双手托着那件尚且带着许静体温的羊绒风衣,站在玄关通往步入式衣帽间的走廊阴影里。
许静已经脱掉了那双七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鞋,换上了一双米白色的软底绒面拖鞋。
她背对着程远,正有些局促地走到一旁的净水机前接水喝。
真丝衬衫紧紧贴在她薄削优美的背嵴上,铅笔裙将她因练普拉提而极为圆润挺翘的臀型勾勒得淋漓尽致,两截裹在薄透丝袜里的小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惹眼的冷白。
程远没有转过身去。
他站在更衣柜敞开的柜门前,借着柜体巨大的阴影,彻底挡住了身后许静可能投来的视线。
程远微微低下头。
拿着衣服轻轻地闻了一下。
“嘶——”
冰冷微苦的冷杉香气混杂着男士卷烟的余味,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电流,顺着他的鼻黏膜一路炸穿了他的中枢神经。
而在那股霸道男香的包裹之下,更隐隐透出许静身上被体温、汗水与紧张情绪蒸腾过后的少妇体香。
两种味道在衣物深处水乳交融,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这不是简单的“换了香水”。
这瓶香水如果只是喷在手腕上,绝不可能在衣物内衬里渗透得如此深沉。
这需要极近距离的接触,需要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不明时间里,两具身体在某个狭窄密闭的空间内长久地依偎、撕扯、或是伏在颈窝处喷吐热气,才能把一个年轻男人的味道,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地腌入这个合法妻子的骨髓与衣物之中!
轰!
程远的双眼在黑暗的柜体阴影中猛然布满了血丝。
掌心滚烫得像是在烙铁上摩擦,后背的毛孔在一秒钟之内全部炸开,渗出了一层黏稠细密的滚烫冷汗。
而在宽松短裤的遮掩下,那根沉寂在深处的神经,在闻到这股充满背德与屈辱的陌生男香的刹那,以一种近乎暴虐的姿态,疯狂充血胀大!
胀得发酸。
硬得发痛。
那种快感混合着巨大的耻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狠狠扎进程远引以为傲的中产理性深处。
他体内的那个怪物在狂欢。
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所有的猜想,所有的推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肉体印证。
他的妻子,这个为他生了女儿、在法律上属于他的体面女人,正在一点点剥开自己七年的婚姻外壳,将属于另一个年轻雄性的气味,堂而皇之地带回了他们的婚房!
程远死死咬住牙关,用力平复着胸膛里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粗重喘息。
他将风衣套上实木衣架,动作平稳地将其挂进了更衣柜,随后伸手将移门推上。
“咔哒。”
柜门严丝合缝地扣合。
程远转过身。
那张因长期高压工作而略显冷峻的面庞上,所有的充血与狂乱在一瞬间被收敛得无影无踪,镜片后的双眼恢复了平日里看架构文档时的一潭死水。
许静正端着半杯水,靠在岛台边缘慢慢小口啜饮。
水杯的边缘挡住了她小半张脸,她那双细长的美目正透过杯沿的玻璃反光,极其警惕、又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心虚,死死锁在程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