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检过,闸机“滴”地一响。
她的手还挽着我,两个人并肩走过通道。
通道里暗下来,场馆像一口倒扣的锅,穹顶上灯光还在调试,一束一束地扫。
人声嗡嗡的,像涨潮。
她挽着我的手,凑到我耳边说:“好多人。”
“怕吗?”
“怕什么。”她笑,“有你呢。”
找座位的路上,她的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整个人往我身上倒。我扶住她,她的胸贴在我手臂上,软软的一团。
“饿不饿?”她问,“散场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请?”
“我请。”她笑,“把你喂饱,你才有劲。”
我的手搭在她腰上,隔着大衣,能摸到她腰窝的弧度。她没躲,反而往我这边靠了靠。
阿阳的消息又来了:看见了没,舞台前面那排戴箍的,是不是你同学?
我回:没有。别东张西望。
他回了个坏笑的表情。
我抓紧她的手,往侧后方最暗的那几排走。
这一区的灯比别处暗,坐的人稀稀拉拉。
我们走到靠里的两个位子,坐下去。
她的裙子和大衣铺开,丝袜的膝盖并在一起。
坐下后,她把帽子摘了,头散下来,口罩还戴着。她小声说:“等灯全灭了再摘,不然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什么人?”我问。
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喷进来:“你猜。”
场馆里很暖,她的香水味和别人的汗味、荧光棒的塑料味混在一起。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贴着我的肩膀。
最后一盏灯灭掉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排的方向,黑压压的人头里,阿阳那顶棒球帽一闪,找不见了。
场馆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先是看台两侧的,再是穹顶的。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只剩舞台中央还亮着一束光。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指缝里,扣紧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场馆里的鼓点叠在一起。
坐下没多久,有人来了。
一对小情侣拿着票,站在我们面前,男的把票根递过来:“哥们,这俩位子是我们的。”
我抬头。两个人都是学生模样,女的挽着男的,一脸扫兴,以为要起争执。
“换不换?”我掏出我们的票,“a区十排,连座,正对舞台。拿你们的换。”
男的接过票,对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我们想坐边上,清净。”
男的跟女的嘀咕了两句,女的连连点头。票根换了,他们欢天喜地往前面走,走了几步还回头朝我们挥手。
那对小情侣走远了。我回头看,他们坐在十排,女的还朝这边挥手。她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说:“人家还以为我们做好事呢。”
“不是好事吗?”
“是。”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画圈,“天大的好事。”
她凑过来,小声问:“十排多好啊,干嘛换?”
“边上好。”我说,“暗。”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坐定之后,四周更暗了。舞台的光一点都照不到这儿,只有头顶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她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一个轮廓。
手机在兜里震。阿阳:你人呢,十排那俩位子空着。
我回:换地儿了,别管我。
阿阳:成,悠着点。
她探头想看我的手机,我锁了屏。她撇撇嘴:“谁啊,神神秘秘的。”
“同学。”
“男的女的?”
“男的。”
“那行。”她挽紧我,“男的可以。”
她掏出手机要拍照。自拍,把我也拉进镜头。她举着手机找角度,按下快门。照片里,她的帽子歪了,我一脸不情愿。
“再来一张,笑一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