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妈妈。她此刻,是不是也正躺在这样一张台子上,像这个女人一样,被分开双腿,被插进器械?
信息技术中心。
第五面玻璃墙后,是一整面墙的大屏幕。无数个画面,密密麻麻,同时亮着。
我扫过去,忽然,定住了。
其中一格画面,是一个房间。一张床。床上,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躺着。一个男人,正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动着。
画面很小。但我看见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她正看着我,微笑着:信息技术中心,负责AI研发。我们有一种技术,可以扫描人脑,在服务器里,重建整个大脑。
她顿了顿,说:也就是,提取人的灵魂。
灵魂?我听见自己,干笑了一声,你们连这个,都要拿走?
不是拿走。她纠正我,是复制。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画面。那个男人,还在动。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安全保卫中心。
第六面玻璃墙后,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几百个画面,同时亮着,像几百只眼睛。
我看见了街道。看见了车流。看见了一个小区。看见了……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我认得。
你们在监视我。我说。
她看着我,没有否认。
苏先生。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您既然选择和我们合作,就应该知道,我们会对合作对象,做一些必要的了解。
必要的了解?我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们连我家窗户,都拍下来了!
大道上,几个行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我,忽然,笑了。
苏先生。她说,您在我们的监控里,出现过很多次。
我僵住了。
您觉得,我们监视您,不道德。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苏先生,您迷奸了自己的母亲,让她怀了孕。
您觉得,这很道德吗?
我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她看着我,脸上,还是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走吧。她说,K先生还在等您。
我跟着她,走向大道的尽头。
大道尽头,是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这扇门,是深色的,木纹的,像一个办公室的入口。
她停在门前,侧过身,看着我,说:
前面,就是K先生的办公室。
他就在里面等你。
请进。
门,无声地,滑开了。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话。
地板、天花板、墙壁,全是白的。
没有灯,光是从墙里、从地板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白,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可房间里摆着的东西,和这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中间是一张床。
木头的,雕着花,又大又沉,是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维多利亚时期贵族用的床。
床柱上缠着繁复的花纹。
床边是一套沙发和茶几,深色的,旧旧的,像从哪个老宅子里整个搬过来的。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金色画框,穿裙子的女人,抱花的少女,还有一张看不清脸的肖像。
正对门口的那面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海。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们在地下。那只是块电子屏,演着海,演着光。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