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药流要去医院开处方,要B超,要本人身份证。
我要是能带她去挂号,还用得着在这儿熬夜?
人流,能到十二周。
可照样要医院,要身份证,要家属签字。
她才不会去。
她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我带她去打胎,等于亲口告诉她:你肚子里,是你儿子的种。
我关了网页,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墙上的裂缝,一道一道,像一张网,从头顶罩下来。
医院,不行。
那就只能想野路子。
我在网上泡了三天。
白天装没事,晚上等妈妈睡了,就爬起来,一个论坛一个论坛地翻。
暗网,贴吧,各种交流群,我像个瘾君子找货,红着眼,把能想到的地方全刨了一遍。
还真刨出来几样东西。
城南巷子里,有一家妇科诊所。我照着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沙哑。
喂,谁?
你好。我压着嗓子,尽量显得成熟,我想问一下,意外怀孕,两个多月了,能处理吗?
两个多月啊。那边顿了顿,能做。不过月份不算小了,得本人来,我们得先看看。费用五千,现金,不刷卡。
本人……必须来吗?我手心冒汗,我姐她,不太方便出门。
不本人来,做不了。男人说得很干脆,吃药打针,都得在诊所观察,出了事谁负责?你让她自己来,我们这边全程保密。
那……钱能不能少点?
五千,一口价。那边已经有点不耐烦,要做就赶紧,再拖下去,月份更大,想处理都处理不了。
我攥着手机,说不出话。
喂?喂?男人喊了两声,到底做不做?
我再想想。我挂了电话。
五千块。
我一个初中生,上哪儿弄五千块?
就算有,我怎么把我妈带过去?
我拿什么理由?
还是说,我能让她睡着了,再把人背过去?
到了诊所,人家一看,一个半大孩子,驮着个昏迷的女人,不报警才怪。
这条路,死的。
第二天,我又换了一家。
这回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声音很热情,问这问那:多大了,怀了多久,第一次怀吗,怎么不早点来。
我硬着头皮,一条条编。
编到后面,对方忽然不说话了。
小伙子。她的声音冷下来,你该不是记者,或者哪个部门来套话的吧?
不是……
我们这儿,不做来路不明的生意。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套话的。
她把我当成了钓鱼的。
也就是说,这种电话,她接过。
这种地方,被查过。
我要是真带着我妈去了,万一撞上临检,我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打过这种电话。
诊所的路,也死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自己买药。
暗网的一个交易区,有人卖堕胎药三件套。
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