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
万一真的就那么寸,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摁不下去了。我躺在床上,顺着它往下想,越想越深,越想越凉。
例假不来,她先起疑。
她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
她多半不会跟我说,自己先买根验孕棒,躲卫生间里偷偷测。
两条杠。
她会愣在那儿,盯着那两根线,看很久。
然后她就会算日子——她肯定要算的,她那么细致一个人,连我几号考试都记在日历上。
算来算去,最后一定会算到那天。
她的生日。
那个她睡了很久、做了很长梦的晚上。
她会不会想起来?
想起来那天她怎么那么困,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就睡着了;想起来第二天嗓子哑、腰酸、浑身不得劲,还当自己是睡姿不好;想起来那个梦,梦见自己掉进坑里,梦见有个人一直看着她。
她那么聪明,那么警觉。她只要再往前想一步,就会想到:这个家里,除了她,就只有我。
然后她会怎么办?
她可能会先来问我。
她不会一上来就报警,她是那种天塌了也要先自己扛一扛的人。
她会把我叫到跟前,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小哲,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
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全青了。
我答不上来。我根本不敢看她。
然后呢?
她可能会哭。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哭得撕心裂肺,又捂着嘴不让我听见。
她那么要强的人,哭也要压着声音。
哭完了,她出来,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那眼神,我想象不出来。这才是最吓人的。
也可能,她根本不问我。她直接报警。
警察上门,先敲门,然后就是翻。
我的房间,我的抽屉,我的电脑。
药,藏在柜子最深处;录像,存在加密分区里;验孕棒,还没扔。
他们一样都找得到。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妈妈坐在我对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句话都不说。
我今年十五。
可这种事,法律不会因为我小就放过我。
未满十六,强奸,还是迷奸,还是自己的亲妈——就算从轻,少管所也跑不了。
我的人生,到这儿就完了。
什么X大附中高中部,什么年级第一,全成了笑话。
她呢?
她得去派出所。
一遍,两遍,三遍。
她得从头讲:那天晚上,她怎么吃下的蛋糕,怎么睡着的,梦见了什么,身体有什么感觉。
她得在那些陌生的、穿着制服的人面前,把自己最不堪的事,亲口说出来。
讲一遍,她就死一遍。
再往后,就全完了。
她是老师。
S市就这么大,X大附中就那么点人。
这种事传出去,比瘟疫还快。
先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