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说师父的年龄,我都快忘记师父已经是个古稀老人了。”黎明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师父的容颜真是几十年都没变,看起来也就比小师弟你大几岁”陆昭也感慨 不过秦烈和陆昭想到纪渊的年纪,就有些沉默。 古稀之年,却还要为旧日恩怨奔波,这江湖,到底还是不肯放过他。 黎明澈垂下眼帘,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了几分:“师父的仇怨,我们不能代劳吗?” 秦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师父估摸着不会允许,他将我们召回来,应该就是怕他万一有个好歹,谷内无人主持大局。” “他很了解咱们仨,压根都不是继承魑魅谷的料。”陆昭耸了耸肩 “没事儿,二师兄你家儿子多,总有一个适合继承师父的衣钵”黎明澈笑着说 秦烈也赞同的看向陆昭,陆昭无奈的叹了口气 “合着我的作用就是给魑魅谷生个继承人啊” “认知清晰”黎明澈竖起大拇指,一脸正经:“二师兄,你终于认清自己的定位了,师父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很快,酒来了,菜也上了。 “阿玉,你是小师弟的夫君,也是我们谷中的人,今日这顿酒,就当是我们补给给你的接风宴。”秦烈端起酒壶,先给苏玉满上。 之后又给黎明澈和陆昭各斟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满,举杯道:“来,这一杯,敬咱们谷里难得的热闹。” 四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暮色中荡开。 “嚯,酒挺烈啊”黎明澈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啧了一声:“不过够劲儿” 黎明澈给苏玉倒茶的时候悄悄丢了一颗药丸进去。 苏玉端起茶盏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将茶一饮而尽。 “小师弟,你这夫君是个厉害的,能跟大师兄打个平手”陆昭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我的夫君能不厉害嘛”黎明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秦烈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黎明澈“你还挺得意?” 堂堂魑魅谷三少主嫁了人,还在这儿显摆! “那可不,我眼光好着呢。”黎明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秦烈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行,那这一杯敬咱们三少主的好眼光。” 秦烈这话一出,陆昭直接笑出了声,黎明澈也不恼,端起酒杯痛快地饮尽。 “这是咱们你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 青竹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汤色清亮,隐约飘着一丝药香。 秦烈不懂医,陆昭却是懂医的,动了动鼻子,神色微动:“这汤里加了雪参和茯苓,是温补的方子,看来小师弟近来身子确实不大好。” 苏玉意味深长的一笑,将汤碗放在黎明澈面前。 黎明澈看到自家阿玉那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的勾住苏玉的手指,讨好似的晃了晃。 苏玉垂眸看了一眼被勾住的手指,没抽开,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黎明澈唇边。 黎明澈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勺,乖乖张嘴喝了那一口。 “身体不好更应该多吃才是,不吃饭光喝汤怎么行?”秦烈皱眉 他是个大老粗,便是陆昭都看出些什么,他却还没瞧明白,只当黎明澈是胃口不佳。 陆昭在桌下轻轻踢了秦烈一脚,秦烈一愣,转头看向陆昭 “你踢我干嘛?” 陆昭扶了扶额,没好气的回答 “脚滑!” 苏玉嘴角一勾,笑的意味深长,又舀了一勺汤递过去:“大师兄,澈儿在禁食,这汤是给他养身体的,饭食便免了。” “禁食?”秦烈一愣,眉头皱得更紧“好端端的禁什么食?” 陆昭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抄起酒杯塞他嘴里。 “大师兄,喝酒,小师弟有阿玉在照顾,不用咱们操心” 活该你单身多年啊,还为啥禁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男子之间那点事,你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 人家苏玉这么直白的告诉你了,这就表示人家是故意的! 故意在你面前宣誓主权呢! 陆昭被自家大师兄的不开窍都整无语了。 秦烈被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陆昭趁机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堵住他还要再问的嘴。 秦烈也反应过来了,不再追问,但心里更不舒服了。 小师弟嫁个人,连饭都不能吃! 陆昭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苏玉,又看了看乖乖喝汤的黎明澈,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不能发作,否则,小师弟怕是要被苏玉在他们面前罚了! 别说苏玉只是用话点了一下,便是苏玉真的在他们面前罚小师弟跪着喝汤,或者罚小师弟做任何难堪的事儿,他们也只能看着。 陆昭心里明白,苏玉这是在给他们递台阶,也是在警告他们,手别伸那么长! 苏玉喂完最后一口汤,将碗搁在桌上,拿帕子替黎明澈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 黎明澈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样的阿玉,他可是头一次见。 非跟俩个师兄较劲儿。 苏玉抬眸,正对上黎明澈眼底那抹笑意,指尖在他唇角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帕子。 陆昭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来来来,难得聚在一起,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杯。” 秦烈闷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口那股闷气。 苏玉也端起酒杯,跟陆昭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黎明澈坐在苏玉身侧,目光在两位师兄脸上转了一圈,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自然知道两位师兄是为他好,怕他在苏玉面前受委屈。 但他们没跟自己与阿玉相处过,不像自家师父那般知道他和阿玉之间的种种。 所以,师父从不管自己的私事儿。 对师父来说,只要阿玉不会将自己弄死,其他的随便。 但两位师兄,估摸着现在心里正替自己委屈着呢。 魑魅谷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地,所以他们这些人,自来就带着傲气。 他可谓是千百年来,谷内唯一嫁人的男子,两位师兄自然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黎明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位师兄说,他可不是一味的被压制,只是偶尔,大多数时候还是阿玉被自己压制的。 至于阿玉,估摸着也是看师兄们比较有趣,才故意这般作态,逗弄他们玩呢。 黎明澈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拿起筷子给苏玉夹了一块儿鱼肉,放进苏玉碗里。 酒过三巡,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陆昭八面玲珑,很快便将气氛重新带了起来,说说江湖,再夸夸苏玉的朝堂,主打一个两边都夸。 睡去吧你! 都是男人,没什么事儿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话匣子打开之后,那点子不愉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师兄弟俩便开始灌苏玉酒,苏玉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面上却不见半分醉意,反倒眼底清亮,唇角噙着笑。 黎明澈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可是给阿玉吃了解酒丹的,就等着看两位师兄出丑呢。 果然,陆昭先撑不住了,舌头都大了,拍着黎明澈的肩膀,丝毫没有看到黎明澈因为他的一巴掌而扭曲的脸。 他坐了这么久都不敢动弹一下,好不容易适应了。 陆昭这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得当场失态。 苏玉余光瞥见他的异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动声色地伸手,在桌下轻轻按了按黎明澈的腿,示意他忍耐。 黎明澈浑身一僵眼泪都差点飚出来,偏偏面上还得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阿玉这手比陆昭那一巴掌还要命。 秦烈是个急性子,拉着黎明澈就要比划两下。 黎明澈被秦烈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心里暗暗叫苦。 他这会儿正被子母珠折腾得忍不住想哭,哪里还有力气跟秦烈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