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在骗她,是逗她玩呢,还是惩罚她偷偷跑出来,让她开心又失落。 还有,刚才亲她是什么意思? 她偷跑出来,宋司廷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吗? 晏棠总觉得或许不是她看不懂宋司廷,而是他有许多许多许多的事瞒着她。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夫君是不是不想打骂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我,那你还是打骂我吧。” 晏棠不想听到一个很高兴的事,满心欢喜,却悉数落空,这比骂她打她还要让人难受。 可是宋司廷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是真的,没有骗你,真是不忙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是陪着你。” 晏棠仰头看宋司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发掘出一丝一毫的虚假,然而,她看不出来。 “我偷偷跑出来,你不生气,不介意吗?”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最关键的事。 宋司廷索性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想知道吗?” 他腿长,哪怕晏棠一个怀孕七月的孕妇坐在腿上,仍有余地。 其实他也想向晏棠倾诉,诉说他心中,让她知道束缚他什么也做不了,说不了的桎梏。 但这些话太惊世骇俗,他没办法一下子全都说给她听,怕吓到她。 如果一年、五年、十年之后他还活着,他必须把重生无数次的秘密都告诉她。 可眼下还不行。 因为宋司廷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早死,不知道这是否是最终结果。 他告诉晏棠的话,只能是挑挑拣拣:“其实有预料,当时想尊重你的选择,指派了人暗中保护你一路西行。” 晏棠震惊,但其实等到这个答案反而让她心安。 是符合实际的,她相信,什么事都瞒不过宋司廷的眼睛,这才正常。 原来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她可能会有身孕。 “你把姚女医带走了,突然离开,这原因不难猜。” 晏棠边听边点头。 她自以为密不透风的缜密,其实仍有漏洞,难怪她们一路上顺顺利利,什么艰难险阻都没有。 经过一段无人烟的险路,也没有遇到穷凶极恶的山匪。 宋司廷一直知道她在这里。 晏棠忽而坐直身子:“不对呀,那你刚才还说我让人往东边去,混淆视听,害人找不到。” 刚才宋司廷还不知道晏棠这一胎怀的是单胎,才顺着她做的局演了下去。 被发现了,宋司廷不慌不忙:“一开始是被骗到了,后来找到了。”他不得已欺骗她。 但假设他没有重生多次,在她身边安插人保护她,晏棠的办法想得好,的确会被误导。 所以这话虽是假话,却是假设中的真话。 “真的吗?”晏棠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因为听宋司廷夸奖她的办法好,为能够迷惑到他而高兴。 不知不觉,晏棠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和宋司廷紧紧黏抱在一起了。 之前那些压抑的情感如洪流一般倾泻澎湃。 “其实我出来以后,偶尔,是偶尔哦,还挺想你的。但是,我不敢想,更不敢后悔。” 每次一想到宋司廷,晏棠就强迫自己想他快要死了,想他对她的冷淡。 想她好不容易才为自己争取来小生命的艰辛。 只有想着这些,晏棠才能抑制住那些绵密复杂的思念。 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即使没有等来宋司廷的死讯,她也不敢轻易做别的事。 看到他好好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调侃她跑了,那感觉似乎做梦一样没有道理,又很美好。 晏棠忍不住憧憬,宋司廷是不是不会死了? 她的计划,她的想象,天翻地覆,可晏棠不敢说,只能解释:“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生,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逃出来。夫君居然不生气,我很感动。” 该感动的应该是他。 可宋司廷说不出口。 他有千百种秘密,不能说,却并非不能泄露真心。 “我怎么会怪你呢,真正感动的人应该是我。棠儿,感谢你的勇敢。” 宋司廷不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改变的原因是不是晏棠的重生。 她的到来温暖了他,也给予了他不同命运的希望,和从未想过的新的希望,给了他太多。 还有她腹中的小宝宝。 “夫君……”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受到了这一番话的沉重。 两个人抱着,抱得紧紧的,说了一会儿话,晏棠还是有点云里雾里的。 很多事像是听清楚了,听懂了,但是又总是藏着什么。 但她不准备问到底,和最坏的结果比起来,无论怎样都不算坏了。 或许宋司廷有他的考量。 晏棠想着这期间听的那么多话,又坐直身体:“夫君说要一直陪我在这里,直到生产后回京城,那你带了什么过来吗?” 宋司廷:“没有。” 因为不知道过来之后是什么情况,宋司廷并没让人收拾行李,简单骑着马快马加鞭就赶过来了。 “无需担心,缺什么,在当地置办就好。”他道。 晏棠眨眨眼,很难想象堂堂丞相大人突然和她隐居山野会是什么样。 为了让她安心,相信他会陪她,宋司廷旋即起身铺纸写信,写了送往宋府的信,也写了奏折呈给皇帝。 晏棠在旁边看着,心惊胆颤的。 她偷偷跑出来也就算了,宋司廷也突然留在蜀地,自请休沐半年,这样荒唐惊世骇俗的事,从前的宋司廷做不出来,都是被她带坏了。 宋司廷写好信,转头见晏棠神色紧绷,让乔安进来把信寄出去,安慰晏棠:“不必担心。” 他这么做是因为有把握。 就算没把握,也只能这么做。 上一世宋司廷突然去世,其他的事在他死后并非不能继续了,所有人的生活都要继续,国家也要继续运转。 如今他还活着,可以通书信,比突兀地死去好了不少。 宋司廷只知道,母亲和宋家离不开他,怀了身孕的晏棠离不开他。 那些放不下的事,放不下也得放下。 他站起身来,抚了抚晏棠的脸颊:“不会有事的,现在你是最重要的,好吗?” 晏棠被迎面扑来的幸福冲击得头晕脑胀。 怎么忽然之间什么都变了? 她使劲看宋司廷,看他的发丝眉眼,看他的身子,他的手,难不成,这半年她的夫君换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宋司廷呢? 宋司廷站着不动,让她看。 等她看完一遍,一脸迷茫,仍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司廷问她:“看够了?没看够,我们坐下来慢慢看。” 晏棠摇头又点头。 宋司廷牵着她来到屋里宽榻处坐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晏棠起先只是在研究宋司廷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可她看着看着,眼神渐渐黏腻,视线慢慢从下巴挪到他的眼睛,再挪到唇上。 这就是宋司廷。 就是她曾经上一世嫁的那个,待她如同外面任意一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冷冰冰的人。 可此刻,他望着自己的眼神缱倦,柔和,他的眸子从深沉不见底的潭水,变得像一汪春阳下的湖水,澄澈,纯粹,将她溺毙其中。 莫名的,发觉他在靠近,晏棠也贴上去。 她靠在宋司廷肩头,手被他握在手心,说不出的踏实。 忽然之间,晏棠感觉自己处处都变好了,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她想到很久很久前的一个梦。 梦里那个仙人告诉她“功德圆满,逆天改命”,她始终猜不透那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她因为想到“圆满”二字,回想起了那个没头没尾的梦境,希望这一次事事圆满。 她能圆满,宋司廷也能圆满。 她们的命运都能逆转,拥有希冀的美满人生。 宋司廷决定在这里住下,他的两封书信送去京城后,都收回了诸多内容的回信。 宋司廷没给晏棠看,他又回了一封家书和一封奏折。 第二次宋府送来的信晏棠看了,是姚芝辛让他们二人好好在一起安心养胎的话。 而奏折又是长篇大论。 如此反复,送了四五封奏折,总算清净了。 宋司廷告诉晏棠,皇帝同意他在此处静养半年,只是时间一到必须回京。 解决了后顾之忧,拿到了允准,宋司廷和晏棠一样,吃穿用度全都融入山间生活。 他穿着乔宁从城里买回来的棉布衣、布鞋,团发用木簪。 焕然一新的打扮其实不太适合宋司廷,他看起来像是的仙人,落魄到了田野间,清高出尘的容貌并不像会出现在此处的人。 晏棠看着这样的宋司廷失神。 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看到粗布麻衣的宋司廷。 不知道他为什么从锦衣华服突然转变成这样,其实大可不必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