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箱子站在玄关,脑子里又回忆起了那让人社死的一幕。 好在当时苗一鹤眼疾手快地把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不然她就真的对米娅坦诚相见了。 搬了家,许繁星 苗一鹤刚刚被许繁星挂断视频,紧接着就接到了在外出差的裴可的电话。 “喂,小鹤,你赶紧收拾东西,有人来接你到机场,我们要回国一趟。” “姥姥出事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后面的话,还有什么,苗一鹤就再也没听清了。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裴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姥姥出事了,什么又叫撑不了多久。 她姥姥除了偶尔换季的时候会身体不好感冒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病。 为什么撑不住? 苗一鹤不知道,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嘴里的奶嘴这会儿成了她最好的发泄情绪的对象,她狠狠地嚼咬着,好像这样就能在永无止境的恐慌里找到支点。 直到手机突然乍响,苗一鹤才从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中脱离,她接通了视频,许繁星熟悉的脸出现在里面。 她听见许繁星问她怎么了,苗一鹤把裴可告诉她的事原封不动地转告了许繁星。 她想,星星会告诉她该怎么做的,星星知道一切的答案。 果不其然,手机那头的许繁星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立马也行动起来,她一边把刚放好的行李箱找出了,一边对苗一鹤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机场?裴阿姨呢?她出差回来了吗?” 苗一鹤愣愣地回答:“她说她在机场等我。” 许繁星紧握着手机深吸口气,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喊了好几声苗一鹤的名字。 “小鸟,你听我说,你现在去衣帽间找行李箱,装几件外套、衣服裤子之类的,然后在床头柜找到你的证件,把箱子带着再下楼去等接你的人。”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苗一鹤的动作,苗一鹤也很听话,全程按照许繁星说的来,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手机屏幕里的她,嘴里嚼动奶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缓。 这才是能看出她情绪失控的地方。 许繁星一边安抚苗一鹤,一边给自己收拾着行李,“小鸟,你别怕,我现在也在收拾东西,我们国内见,好不好?你到时候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苗一鹤点点头,眼眶憋得通红,但却流不出一滴泪。 最后,许繁星在手机里看着苗一鹤安全上了车,她这才挂断了两人之间的视频,转头就给菲奥娜打了个电话。 她刚刚休假结束,按理说还有不少工作要补,但菲奥娜听说她家里有长辈去世了,还是二话不说地给她放了假。 “菲奥娜,谢谢你……” 菲奥娜充满遗憾地声音说道:“亲爱的,你选择了我,我当然要对你负责,生和死是世界上不能控制的事,这不怪你。” “这边的工作我会尽量为你协调,但我也最多只能给你五天的假期,孩子,节哀。” “我知道了,谢谢你菲奥娜。” 于是,许繁星在被送出国后,第一次踏上了回国的旅程,只不过这次不是降落临城,而是直飞京市。 - 而此刻的帕洛阿尔托机场内,风尘仆仆的裴可终于看见了拖着行李箱赶来的女儿。 “小鹤……”裴可顾不得苗一鹤的状态,匆匆上前拥抱住了她的孩子,“别怕……姥姥会没事的。” 这大概是苗一鹤和裴可相认以来第一次拥抱,但苗一鹤却觉得这个拥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怀抱…… 苗一鹤出神地想着,然后呆呆地被裴可拉着上了飞机。 裴可早就看见苗一鹤嘴里含着的奶嘴,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这孩子几个月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苗一鹤小小一个圆滚滚的,眼睛像个墨绿色的玉石,被苗书瑾抱在怀里,嘴巴里也像现在这样叼着个奶嘴嘬嘬嘬。 小时候的苗一鹤在被奶嘴安抚着,现如今十七年后安抚她的依然还是奶嘴。 裴可不觉得感慨怀念,她只觉得自己失败。 这次的飞行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平时这么长的飞行时间大家都会选择补觉或者调整时差,但这一次,不管是裴可还是苗一鹤,都完全没有睡意。 这十几个小时对她们来说,更像是一场钝刀子割肉般的酷刑,生怕在落地后打开手机就收到真正的噩耗。 京市时间晚上十一点半,裴可和苗一鹤在京市机场落地。 一落地裴可就打开了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发到了她手机上,大部分是工作上的消息,她直接无视,最后拨通了周萍秀的电话。 周萍秀那边大概也是在等她的消息,刚一拨通对面立马就接了起来。 “周姐,妈她情况怎么样?”裴可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周萍秀在那边说了什么,苗一鹤听不见,她只能通过裴可的反应来猜测她姥姥的情况。 裴可脸色还算冷静,但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忍和痛苦。苗一鹤只感觉自己四肢发冷,走下机舱时连腿都是软的。 她知道,姥姥大概撑不了多久了,要是她们的动作再慢一点,或许连老太太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