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繁星手里捏着一个胸针回来时,苗一鹤还有些好奇,“你对我妈妈说了什么吗?” “听见了?” “太远了,听不清。” 许繁星笑了笑,上前挽住她的手,回答道:“没说什么,只是和阿姨告了个别,不打招呼也不太好吧。” 苗一鹤颔首,没有再问什么。 而许繁星悄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按捺下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回想起自己那句豪言壮语,不由得也有些羞赧。 她确实是去告别的,但也确实说了什么。 ——“阿姨,我喜欢小鸟,是爱人的那种喜欢,我以后也会和小鸟结婚,希望您在天上能祝福我们!” ——“希望我下次再来看您的时候是以小鸟女朋友的身份来的,请您保佑我!” 好在附近没有别人,不然许繁星这番话说出口还不知道会怎么引起人侧目呢。 两人顺着台阶一路往下,在走到停车场时,前面一辆黑色迈巴赫里走下来一道倩丽的身影。 这道身影削瘦挺直,穿着黑色的风衣,下车后又躬身从车里抱出一束巨大的玫瑰,外面是一层黑色的外包装纸,带着细闪,十分漂亮。 玫瑰出现在墓园,实在有些引人注意,不过许繁星也就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相比于陌生人抱着玫瑰来上坟,许繁星还是更关心她们家小鸟的情绪。 所以,两人谁都没发现,那抱着玫瑰的人在路过她们后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才又回头继续往前。 - 一直到两人上了车,苗一鹤情绪都不太高昂,低迷沉默,就像是车窗外的天色一样,灰扑扑的,被压抑在厚重的云层之下。 原本渐停的雨势在她们开出公墓后,又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 许繁星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将自己和苗一鹤隔离在了后座的小小空间内。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苗一鹤身边,揉捏着人的手指,身体力行地安抚着苗一鹤。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李叔开着车驶过坊河桥最后在昨天早上接上苗一鹤的位置停下车。 车里自备雨伞,许繁星让李叔在这儿等着,她撑着伞把苗一鹤送到了巷子里的家门口。 苗一鹤看着门扉紧闭的小洋楼,心里有些喘不过气的压抑,她垂下头深吸了口气才扭头看向许繁星。 “星星……你、你带伞了吗?” 这句话是她们的暗号,许繁星常常用来询问苗一鹤要不要送她回家。 而这次,苗一鹤却是想问许繁星愿不愿意留宿,她实在不想独自回家,面对沉默的姥姥和压抑的房间。 两人站在黑色的伞面下,大雨噼里啪啦地击打着伞面,飞溅起无数的水珠。 许繁星撑着伞,微微偏头,看向苗一鹤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笑意,“小鸟,我听不懂,你想干什么要说清楚。” 苗一鹤抬头看她,眉眼上是挥不去的阴霾滞涩之气,但她很乖也很听许繁星的话,所以她试着将自己真实的意图说出口。 她说:“星星,我想你今晚留下陪我……可以吗?” 那三个字念得太轻,轻得许繁星在捕捉到的那瞬间就想好了她的答案,但她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又问:“小鸟,明天是周一哎,我的校服和书包都在家里呢。” 苗一鹤怔了几秒,撇开了眼,喉咙里像是堵进了一团棉花,连话都说不顺畅了,“好……我知道了。” “不过——”许繁星话锋一转,伸手捏了捏苗一鹤的鼻尖,“你如果愿意分我一套校服穿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顿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苗一鹤双手握上还停留在自己鼻尖的那只手,飞快地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许繁星笑着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歪着头说道:“那带我回家吧。” 话音落下,苗一鹤拉开前院的门,抓着许繁星飞快地朝着家里跑去。 斜飞而来的雨滴迎面撞上两人的身体,丝丝缕缕地浸入到羽绒服之下。 好在前院到正门的路不算远,苗一鹤按开门后,率先将许繁星推进了家门。 一进屋,暖气瞬间包裹了一身冷气的两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小鹤?你回来了?”周萍秀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 苗一鹤应了一声,“嗯!周阿姨,我同学也和我回来了,她今晚在这里留宿。”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周萍秀举着锅铲就出来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哎呦,小同学欢迎欢迎,你爱吃什么菜阿姨现在就去做。” 说着,又责怪似得瞧了苗一鹤一眼,“小鹤也是,我之前问她要不要回家吃饭的时候也不提前说一声。” 许繁星特别礼貌地朝周萍秀笑了笑,“没事的周阿姨,我也是看雨太大了才留下打扰一晚,不怪苗一鹤。” 周萍秀对眼前这女生的第一印象那是好得不得了,连声道好,而后才看向后面还在鞋柜里找拖鞋的苗一鹤,“新拖鞋在左边上面的柜子里,赶紧让你同学换上。” “我瞧这外面雨这么大,你们俩淋雨没有?” “没有没有,我们俩这伞挺大的。” 周萍秀点点头,没有多和许繁星聊,她锅里还煮着菜。 苗一鹤蹲下身给许繁星换了鞋,这才牵着她走进客厅。 原本靠墙那柜子上摆着的香炉贡品和遗照已经不见了,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两人身上的羽绒服都多多少少沾了雨,苗一鹤拉着许繁星上楼换衣服。 一进苗一鹤的卧室,许繁星立马兴致勃勃地开始在里面转悠。 “对了,我都忘了问了,你姥姥不在家吗?”许繁星拿起书桌上一本书随便翻了翻。 苗一鹤正在衣柜里给人拿衣服,手上动作一顿,应道:“应该在家,她这几天情绪都不太好,除了吃饭,都在卧室里。” 许繁星点点头,想起苗一鹤的母亲不再多问。转而对苗一鹤房间里的一切都来了兴趣。 苗一鹤在衣柜里翻找居家服,找了半天,除了hellokitty样式的,再没有别的简单款式。 她抓着衣架转身,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将印着hellokitty头像的家居服递给许繁星,“星星……我家里只有这种,你将就着穿吧。” 许繁星看着那套家居服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示意苗一鹤上前帮她换上。 苗一鹤无有不从,上前一步伸手拉下许繁星羽绒服上的拉链,将人像剥洋葱似得剥开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 结果这一看,苗一鹤呆呆地顿在许繁星面前。 许繁星里面穿着的不是什么内搭,而是她跳芭蕾的练功服,修身紧致像一层皮肤一样紧紧贴在许繁星身上,将她牢牢包裹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许繁星胸口贴着无菌敷贴的位置,四周边缘微微鼓起,将重要的地方盖在下面,引人遐想。 “虽然你没有看过我跳舞,但这会儿也算是看过我穿练功服了,嗯?”许繁星的声音柔柔的,像羽毛似得落在苗一鹤耳朵里,惹得她浑身发痒。 随后她又换上一副正经模样,催促道:“快给我换上呀。”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发颤的手又开始继续动作。 脱下许繁星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丢在地上,苗一鹤彻底看清了对方身上那件练功服的模样。 淡淡的粉色练功服紧致修身,薄薄一层包裹着许繁星的身躯,圆形的领口开在锁骨下露出那修长的脖颈。 丰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还有后背露出的一大片肌肤,成了此时此刻吸引苗一鹤的绝对风景。 苗一鹤看着自己咬伤的地方,咽了咽口水,红着耳朵问道:“星星,还、还需要上药吗?” 许繁星轻笑出声,双手捧着苗一鹤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额头抵着额头转了转,“图穷匕见了宝贝。” 说着她又道:“唔,现在不行,吃完饭再说吧。” 苗一鹤撇开脸嘀咕着:“明明是你引诱我的……” 许繁星笑得毫不掩饰,微微上前一步,温热的身躯贴紧苗一鹤,“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怎么办呢?” 苗一鹤回头瞪她,最后气鼓鼓地凑上去咬了咬许繁星那张不饶人的嘴。 亲够了,这才松开许繁星冠冕堂皇地说道:“惩罚你。” 许繁星哈哈笑起来,丝毫不恼,又凑上前去亲了亲苗一鹤的嘴唇,“这是奖励。”才不是什么惩罚。 两人没有在卧室里厮混多久,许繁星也没故意招惹苗一鹤,拿着那套家居服去卫生间换上,这才跟着苗一鹤一起下楼去。 走到楼下时,许繁星率先听见了客厅传来的电视的声音,走近一看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沙发上也正端坐着一个人影。 “我姥姥。”苗一鹤凑到人耳边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