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出差了,我来照顾你啊’,”牧尧一句一句台词说着,“‘男人喝多是硬不起来的’,‘反正那晚你很喜欢’,‘你爱的是我’,‘宝贝,想先什么——’” 林昭月捂住他这张恐怖的嘴,“你背课文呢?” 牧尧笑:“我这不是给你证明下我记忆力很好么?” “谁让你证明记忆力了呀,”林昭月收回手说,“我让你撒娇呢。” “行,”牧尧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想让我怎么撒?” 刚刚她叫了他好多次“哥哥”。 林昭月觉得自己有些亏,“你叫我姐姐。” “……”牧尧没说话。 “快点儿呀,”林昭月兴奋地说,“你就叫我句姐姐,然后说姐姐真美呀姐姐真好我真爱姐姐。” 不知道别人。 反正在牧尧这儿,他是一点不想让林昭月当他姐姐,哪怕她真比他大,他也得是哥哥才行。 但是此刻,为了调戏林昭月,叫一声也无妨。 牧尧眼底含笑地看着她,而后挑起她的t恤。 “……”林昭月闹了个大红脸,隔着衣服抓住他停在她身前的手,“…你干嘛!你这是在撒娇吗?” 她哪能抓住他啊,牧尧继续,嗓音放得又轻又软,贴在她耳边说:“姐姐,再做一次。” “…………” 林昭月真是没有办法跟这个人沟通,也顾不上撒不撒娇了,气鼓鼓地说:“都用完了!” 牧尧确有其事道:“我买了。” “……” “刚你点完披萨,我就顺便点了几盒。” “……” “再顺便说一下,你选的有点儿小了。” “……” 见她无语至极的样子,牧尧笑了,抵着她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没买,逗你玩呢,你很累了。” 很快,外卖就送到了。 林昭月还给牧尧多点了份牛肉粥,他这几天瘦了,指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但牧尧一点也不想喝粥,他随便喝了两口,盯着林昭月手里的披萨说:“给我一块儿。” 林昭月指了指桌面的披萨盒,“你自己拿着吃就好了呀。” “我要你手里那块儿。” “……” 牧尧朝她伸手:“快给我。” 林昭月手里的培根披萨已经咬了三四口,下去了小半段,她看他一眼,给他了。 牧尧接过,吃起来。 吃了两口,牧尧发现林昭月还在看他,抬眉说:“老盯着你对象干嘛?” 对象…… 这称呼的转变让林昭月愣了下,而后她微笑道:“我感觉你谈恋爱的画风还挺令人意想不到的。” 牧尧:“怎么意想不到了?” “就是,还挺粘人的。”林昭月指了指他手里的披萨,“只想吃我吃过的?” “纠正一下,”牧尧笑,“不是我谈恋爱的画风令人意想不到,是我跟你谈恋爱的画风意想不到。” 林昭月眨眼。 牧尧又说:“我就算不跟你谈恋爱,对着你画风依然令人意想不到。” 认识林昭月以后,牧尧做了许多不符合他本性的事情。 从刚开始冲动之下就公开说她是他的理想型;到后来明知她不喜欢他他却还要耍手段和她拍v;再到现在,本不该和她恋爱的,可还是忍不住。 记得二月份她生日那天,哪怕知道不会见到她了,他也依然默默买了个蛋糕,心里暗自想着万一碰到了呢? 简直可笑得可以,明明他最烦蛋糕这种东西。 牧尧的人生观一直都很理性,因为身世的原因,他总比同龄人要更早成熟一些,带着一种冷感的通透与清醒。 可在面对林昭月的时候他会变得非常感性,感性到偶尔复盘起来他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过的事情。 听到他这段跟绕口令一般的话,林昭月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懂了。” “嗯?”牧尧问道,“懂什么?” “你对其他的人和事儿是现实派,对我是童话派。” “……” 语落,牧尧稍顿,而后他扯起嘴角长臂收拢,把林昭月抱得更紧,“嗯,和你在一起,我做不了现实派。” - 披萨外卖送过来的饮品都是大众款的汽水,林昭月不怎么爱喝,所以饭吃到中途牧尧就去给她榨果汁。 他离开后,林昭月独自坐在沙发上,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大抵是两人方才黏在一起太久,她无法适应他不在身边。 也让林昭月一下子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况。 ——“我快死了。” 这句话又重新回荡在她耳边。 林昭月眼睫颤了颤,站起了身。 光着脚走去了厨房,榨汁机发出高速运转的声音,牧尧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汁水看。 这画面,很像上次她去窗边找他,他盯着窗外时的样子。 宛如一颗失去了生机的梧桐树。 林昭月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牧尧一愣,扭过头,“怎么过来了?” 林昭月没吭声。 “这么会儿就想我了?”牧尧扯起嘴角。 “还说我粘人呢,”牧尧把她拉到身前,见她没穿鞋,又把她抱到一边的台面上坐着,“我看你谈恋爱也挺粘人的。” 林昭月用腿勾住他轻轻搂住他的腰,抬眼跟他说话,“只许你粘就不许我粘?” “你阅读理解也挺差的,”牧尧懒懒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 林昭月定睛看了他几秒,转了话题:“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牧尧顿了下,“初步定在一个月后。” 林昭月认真听。 “我体检去的是家私立医院,谢迎一个认识的叔叔是那里的院长,”牧尧平静说,“确诊之后院长帮我约了凌海二院的心外科,那里的科室是全国最好的。” “那就这样等一个月吗?”林昭月说,“这期间你心脏会不会难受?” “院长有给我开强心的药,”牧尧摸了摸她的脸,力道带着安抚,“只要你别去见什么学长学弟的,别气我,就没事。” 林昭月没在意他的后半句,只皱眉于他的前半句:“你在吃药hawk派对上你还喝酒?” “……” 牧尧亲了她一下,“再不喝了。” 林昭月看了他几秒,她知道他也是心里不好受的缘故,就没再说这个,埋到了他怀里,“手术不能再早点儿吗?生病了不都应该越早治越好吗?” 能早。 但是牧尧不想。 这个病的最终根治只有手术,药物只能短期改善心衰症状,原则上要立马转心脏外科做评估,尽快手术。 但手术的胜算渺茫,下了手术台要不就是活下来要不就是死。 不去做的话还能活一阵,做了手术万一不幸运那就是立马死。 牧尧没有林昭月的乐观心态,他想问题一向都是做最坏的打算。 毕竟他一直认为,做好最坏的打算其他的结果也都算不了什么了。 前几天他被谢迎的电话叫去医院,从院长口中第一次得知了这个病。院长说这病幼年期治愈率很大,可他现已经成年,治愈率大大降低,风险很高,术中要停心跳,重新接脉管,下不了手术台的可能性不小,不过他有身体底子好这个优势,或许风险会降低很多。 这就是他的原话。 像是如来把孙悟空压到了五指山下,观音又告诉他只需要等着唐僧来揭符就可以。 绝境中又给人点希望。 但牧尧知道医生与病人之间的话术自然都是如此,哪怕01的成功率也有人是那01,医生都是既要保持住不打击患者的信心又要不把话说死的陈述事实。 绝不承诺,但也绝不宣判。 所以那后半句估摸着也就是安慰一句,牧尧并没入心。 因而离开医院后牧尧自己查了,他需要一个确切数值,从而得出了一成这个概率。 他没夸张,这个手术确实九死一生。 院长一开始帮他约了马上做手术,牧尧不想,在谢迎的劝说下他才松了口说一个月后再做。 “已经是最快了,”牧尧揉她的脑袋,没说实情,“凌海二院的心外科很有名,要排队,或许一个月都排不上呢。” 最后一句让林昭月更加心慌,抬眼看他,“换一家医院不行吗?或者我们去国外治?” 牧尧笑了下,吊儿郎当地说:“没那么快,等一会儿死不了的。” 见他这么轻佻,又死不死的,林昭月立马就泪水盈满眼眶,看向他的表情全是难以置信:“你别这么说话行不行?” 牧尧沉静地看着她,他觉得她既然选择了现在和他在一起,“死”这个字还是要多适应适应,他确实很快就会死。但见她这么伤心,刻薄的话终究是再也说不出来,“好,再不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