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吵嘴就吵嘴,说我儿子做什么?他才几岁何其无辜?你娘也不好好教你。”白杏姐叫嚷着让大家评理。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几人才散去,孟隐没有参与她们的争吵,却也不曾离去,她站在那儿冲突就只限于争吵,不至于动手。 岳昭昭只当她在看热闹,见事主都散了拉拉她的衣袖:“没热闹看了,还不回吗?” 李银玲知道孟隐明里暗里帮了她,上前盈盈一拜:“小女子多谢官爷主持公道。” 孟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职责所在不需言谢,只是如今你住哪儿?” 李银玲气势汹汹地跟人对峙了半天不落半点儿下风,被孟隐这么一问眼圈就红了,她父族母族都有亲眷,可是她哪儿都不能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银玲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有钱哪儿住不得,我去把最好的客栈包了。” 听得岳昭昭羡慕不已:“有钱真好啊,我还没住过客栈呢。” 李银玲是个会来事的,立刻应声:“这有什么难的,你挑一家最喜欢的,今晚就去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记我账上。” 岳昭昭一听欢快地差点儿没跳起来,随即又看像孟隐,她如敢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废话那今晚就甩掉她自己去见见世面。 可是孟隐却并不如她预料那般推辞,欣然道:“如此就多谢了。” 岳昭昭喜滋滋地跟着李银玲住进了她远观过许久,却从未入住过的客栈。 李银玲还大方地在楼下的酒楼里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宴请孟岳二人。 孟隐借口已吃过晚饭拒绝了她的好意,独自上了二楼的客房。 岳昭昭只后悔不该吃那碗面条,饶是如此也不肯放过这一桌佳肴。 酒足饭饱岳昭昭想到李银玲可以天天过这样的好日子,不由得羡慕道:“有钱的日子可真是幸福。” 李银玲却一点也不觉得自豪:“光有钱有什么用,我还羡慕你有个好相公呢。” 岳昭昭有些警觉地反问道:“她很好吗?” “他不好吗?”李银玲问。 岳昭昭很难违心地说孟隐不好,但是夸口孟隐好吧,还真怕被李银玲看上了。 于是搜肠刮肚地着她的缺点:“她呀,一个风吹吹就倒的小白脸哪里好了?” “我瞧着孟大哥倒是一表人才的,难道你喜欢那些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人?” 岳昭昭无话可说,她没喜欢过谁,只是本能地觉得高大魁梧些不管干正经事还是干坏事都能多挣些钱。 可是现在吃穿不愁,她还是觉得孟隐好看,皮肤摸着也细腻,当然这些好处不能叫李银玲知道了。 又找借口:“她一个月的饷银就二两,还不够你这一桌酒菜钱。” 李银玲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岳昭昭才要松口气,却听李银玲又道:“孟大嫂若想嫁个有钱人,我倒是认得不少生意上的朋友,虽说生意不比我家银楼,可是顿顿好酒好菜是少不了的,你若真嫌弃孟大哥钱少,我可以帮你另寻一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家十三哥看你一个弱女子可怜护着你,你倒想拆了她的家,看我不告诉十三哥去。”岳昭昭恼了,赌气扔下筷子。 李银铃连忙轻轻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下:“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生意做习惯了,客人喜欢什么就推荐什么,一时失言孟大嫂别见怪。” 岳昭昭知道她家风变故又身在漩涡中,也没多跟她计较,只是看着剩下的一桌子菜吃不下去了。 包了几样点心就回房了,见孟隐正坐在墙边,面朝墙壁,岳昭昭一拍她的肩:“你面壁思过呢?” 房间里也是高床软枕,躺在上头像落进了棉花堆里,岳昭昭一进来就爱上了,要不是酒菜更吸引人岳昭昭肯定窝在床上不起来。 她以为孟隐肯定躺在床上了,谁知道也是不懂享受的,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面壁思过。 孟隐起身回头笑道:“在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岳昭昭疑惑地凑上去,这墙上也没有什么字画呀,待凑近了才看见木体墙上有一条缝隙。 岳昭昭好奇地从缝隙看过去,就看见李银玲在隔壁屋里灯下垂泪的样子。 两间上房挨在一处,孟隐连好酒好菜都不吃就为了来房里寻这一出头盔李银玲的好地方? 岳昭昭气得头顶冒烟,转身去找孟隐算账。 孟隐大约是坐累了,此刻正斜倚在床上休息,岳昭昭一个飞扑压在孟隐的身上,作势掐住孟隐的脖子:“好你个孟十三,专门住她旁边就为了方便偷看是不是?要不我跟你们腾个地方,你把她叫过来住得了。” 岳昭昭确实气得想掐她,到底没真动手,孟隐轻轻一拨就松开了,再想把人推开就再也推不开了。 孟隐无奈道:“你腾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偷看。” “我才不看。” “必须看。” “为什么?” “她现在很危险,多少人盯着李家银楼,她死了有多少人能分一杯羹,就有多少盼着她死,必须盯着她。” 岳昭昭听了才稍稍松开孟隐一些,心里还是不舒坦:“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她可一点都不关心你。” “我不是关心她,既然领着衙门的俸禄,自然要守一方平安是不是?换成是谁我都得盯着,她跟我非亲非故,不关心我也是应当应分的。” 听到“非亲非故”岳昭昭莫名安心一些,只是她向来觉得情意二字应该是有来有往的,对李银玲的做派还是有些不屑。 “不关心你倒也罢了,她还想恩将仇报给我另寻一户人家。” “另寻什么人家?” “当然是寻一户有钱人家。” 孟隐果然沉默了,良久才问:“你应了?” 岳昭昭才想反问她:“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什么不应,横竖你也不要我。” “哪户人家?” “怎么?你这是要寻人家晦气?” “当然不是,我去帮你看看到底是不是好人家。”孟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岳昭昭听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捶着孟隐孟隐的胸口骂道:“我就知道你才是个没良心的。” 孟隐早就习惯了岳昭昭一言不合就动手,挨了第一下就本能地用手挡住了。 可就那一下岳昭昭却觉得手感不对,有心再捏几下求证。 孟隐却抢先一步先捏了她的腰,岳昭昭耐不住痒从孟隐身上翻滚下来。 一时间红了脸,孟隐从来都规规矩矩地,绝不会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倒是岳昭昭见她越是内敛越是想欺负她。 “你要耍流氓吗?”看着孟隐眼中流出的侵略眼神,岳昭昭又退缩了。 “你我本是夫妻何谈耍流氓?”交锋几次孟隐已经摸清了岳昭昭或许是已有疑心,或许是对她的冷漠心有不满。 在用这种方法表达抗议,若真要做夫妻,怕是岳昭昭也没打算走到这一步。 索性以进为退,欺身将岳昭昭压在身下:“你不是昨日才说我冷落了你,你瞧今日这高床软枕适不适合洞房?” 果然岳昭昭慌了神,一脚踹开孟隐:“你刚才才说帮我看看是不是好人家,现在还想欺负我。” 岳昭昭一慌下手就没轻重,一脚踹得孟隐差点背过气去,扶在床沿大口喘气。 岳昭昭更慌了,扶着孟隐顺了半天气:“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先气人的,真的要把我送出去吗?” 孟隐缓了半晌终于缓过来了,扶着胸口道:“我这不是跟你说笑吗?” “有你这样说笑的吗?” “那不也是你先跟我说笑的。” “我说什么笑了?” “你说你应了,难道是认真的?” 岳昭昭噎了一下,气得又捶了孟隐一下:“就你聪明。” “昭昭,我说你这动辄打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说打人不打脸我已经改了,现在又变成哪哪都碰不得了是吧?” 孟隐想想好像也是,要求一下子提太多了,只能妥协道:“那你轻点儿行不行?莫不是真想打死我另寻个好人家?” 岳昭昭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还不盯着隔壁的大美人去?” “你帮我盯一会儿,我缓缓。”孟隐捂着胸口道。 看着她那可怜样儿岳昭昭翻了个白眼:“那你睡吧,我盯着就行了,可惜了这么舒服的一张床。” “你盯上半夜,下半夜换你来睡软床好不好?” 孟隐想到从前在尚书府的床可比这客栈的舒服多了,她陪嫁来的拔步床也不是这客栈的床能比的,可惜岳昭昭没享受上。 “不必,我们做贼的惯会熬夜。” “瞎说,你是沅水县捕头家的娘子,只能抓贼不能做贼。我们轮换着吧,不然瞌睡了容易出纰漏。”孟隐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