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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页(第1页)

徐姐姐是个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乡野村姑,怎么可能像富贵闲人一样吃饱了撑着讲究些没用的东西。  一定也会被这人嫌弃这嫌弃那儿的,徐姐姐性子那等软弱,跟着这人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岳昭昭眼前开始幻视孟十三挑三拣四,徐姐姐忍气吞声的画面来,不由得心头火起,“啪”地一声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孟十三,你这是在给我立规矩吗?”  这声脆响把孟隐吓了一跳,这是她的日常习惯,并不觉得是什么规矩,不知道为什么引来岳昭昭这么大的怒火。  岳昭昭不客气地指着她的脸道,“你嫌弃我是个乡下丫头就直说,有本事自己娶个大小姐去,别在这儿给我甩脸子,我不吃这一套。”  孟隐很恼火被人指着脸责骂,不过看岳昭昭火起这么大,她若再发作无疑是火上浇油。  抓住岳昭昭指着她的那只手,将岳昭昭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温声道,“我没有嫌弃你,只想告诉你边吃饭边喝水易伤胃。”  “那你不也嫌弃我没洗脸不拿筷子吗?”  孟隐打量着岳昭昭这张青涩的脸,她真的二十三岁了吗?怎么置起气来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孩子脾气来得快也好哄。  孟隐道,“你看,昨晚睡地上,把脸上的灰洗洗是不是好看多了,用筷子怕你烫着手不是,这算什么规矩啊,我也这么做的是不是?”  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说服岳昭昭,口气却明显软了下来,“我才没那么多事。”  孟隐抓着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我有什么话都好好跟你说的,你要觉得我有什么不到之处也好好跟我说好不好,这样指着我骂我也会难过的。”  岳昭昭平日既会撒泼打滚,又会撒娇服软,被孟隐几句话说下来竟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都做好准备大闹一场了,偏偏孟隐这几句温言软语让她既不服气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感受到孟隐抓着她的手轻握着,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肉麻个什么劲儿。”  岳昭昭是个跑江湖的,身边都是三教九流之辈,对男女大防没那么敏感,只是孟隐的手让她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细滑温润叫人欲罢不能,岳昭昭很快意识到这是徐姐姐的丈夫,立马收回手来。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骂京城是个什么鬼地方,净养妖孽,不管男人女人都养得那么娇嫩。  孟隐的手一下空了,心中好笑,别看她脾气一点就着,到底也是个女孩儿。  抓一下手就能羞红脸,孟隐方才也是有些气恼所以才忘了男女大防,并非有意轻薄她,只是这效果还挺不错的,更何况她们现在名义上是夫妻,任谁也挑不了这个错。  吃罢饭,孟隐以孟十三的名义给顶着孟娘子的名头的晓柳儿写了一封信,其实就是一封问安信,告知自己成亲了。  按从前尚书府的规矩,家长仆人婚丧嫁娶都有五十两纹银的赏钱。  她出嫁前母亲还特地告知了,在沅水县只有孟十三和晓柳儿两个是自己人,万不可薄待了。一应赏赐都按尚书府旧例只许多,不许少。  说这话的时候晓柳儿也在旁边,她应该记得这话的。  孟隐自打顶替了孟十三的身份她从来没想抓着晓柳儿的把柄给她使绊子,可她现在需要这笔钱。  一则这家徒四壁需要添置物件才能过日子,二则将来岳昭昭找到了合适的人家得给她添置一副拿得出手的嫁妆。    封好了信看见岳昭昭沉默地坐在桌边,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赌气。  “招娣。”孟隐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岳昭昭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孟隐在叫她,可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  “怎么不理我?”孟隐问。  岳昭昭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孟隐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个不好的寓意,她也很不喜欢,顺势说道:“那我给你改一个好不好?”  “你是谁啊,凭什么改我的名字,我可不信出嫁从夫那一套,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岳昭昭十分抵触地说道。  徐姐姐确实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她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名字,只是不被外人认可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孟隐有资格给徐姐姐改名字。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孟隐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莫名其妙地触到她的逆鳞。  尽管不知道岳昭昭的逆鳞在哪儿,但孟隐也还是能理解她这牙尖嘴利的态度。  孟隐从前是尚书府大小姐,根本不需要说重话,甚至许多要求都不需要明说,一个眼神就会有人办得妥妥帖帖再双手奉上。  可是现在她只要说话稍微委婉点儿,那些当差的捕快衙役就会当没听懂没听见,况且有些话挑明了说也不见得管用,还得加以她从前最不屑的威逼利诱。  而岳昭昭的处境只会比她更糟糕,浑身带刺或许就是她能活下来的原因吧。  孟隐喜欢规矩守礼的人,也实在苛责不了岳昭昭,此时若教训她只会让本就不熟的二人隔阂越深。  “那你想叫什么呢?”孟隐温声问道。  岳昭昭语塞,孟隐这人性子跟她身子骨一样,软绵绵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她自己说的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许孟隐改,现在让她现取一个,她哪里取得出来。  从小到大被人“小妮儿”、“小妹儿”地喊,好不容易习惯了叫岳昭昭,又重新取一个,叫她也反应不过来。  而孟隐还在含笑等她回答,岳昭昭觉得还是原来的名字顺耳,“那你叫我昭昭吧。”  “招招?是小名吗?”孟隐很是怀疑徐家还有没有念念、盼盼等人,不过看岳昭昭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孟隐也不敢戏言。  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以后就叫你招招吧。”  说罢拿出那封书信递给她,“今日新婚第一日,你当你拜见一下主母孟娘子。”  岳昭昭等的就是这一刻,飞快地接了信,撒腿就要往内院跑。  孟隐又拉住了她,她本想跟她说说闺中礼仪,又恐惹岳昭昭不快,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开口,帮她理了理衣衫,“去吧。”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岳昭昭看了又于心不忍,刚才确实是无故凶她了。  明知道这个孟十三可能没她想的那么坏,可是事关徐姐姐岳昭昭实在控制不住情绪。  岳昭昭心有愧疚,可她不会酸溜溜地道歉。  看着桌上凉透的包子想到孟隐忙活了一早上也没吃一个,抓起一个就往孟隐嘴里塞,“你别忘了吃早餐。”  孟隐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包子满脸错愕,岳昭昭乐得咯咯直笑,“放心吃吧,我洗过手了。”  说罢还不忘在孟隐的衣服上蹭蹭抓过包子的手。  孟隐拿出嘴里的包子,看着岳昭昭一蹦一跳地去扣衙门后宅的门,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淘丫头。  她这个性子也叫孟隐为她发愁,孟隐虽然顶了孟十三的名,可她到底不是孟十三,甚至她连男人都不是。  这戏唱不了多久,更不肯定假戏真唱,孟隐赶鸭子上架走到了这一步,不过想着先照管好岳昭昭的衣食住行,以后若觅得良配再给她一副好嫁妆风风光光地让她嫁出去。  岳昭昭这般阴晴不定很难找一个良配,总不能跟着她一辈子吧。  孟隐揉揉眉心,罢了,好好待她吧,待她生活安定内心不再惊惶无靠的时候应该就会卸下满身的刺了吧。  孟隐也没闲着,在街市上置办了居家要用的物什。  这一个月都是浑浑噩噩地过来的,还没从之前的变故里走出来。  现在沉浸在街市的烟火里好像又活了过来。  岳昭昭一去就是许久,孟隐把厚厚的被褥和锅碗瓢盆都摆满了不大的屋子也不见她回来。  不禁有些疑惑,晓柳儿跟她都聊些什么?但她现在也不担心岳昭昭说漏嘴,彼此不熟,没什么可暴露的。  枯坐无聊,想到街市上沿街叫卖各色花儿,孟隐又出去了一趟。  这一个月的生活只有馒头白水,从前那些琴棋书画诗酒花的日子远得好像不真实一样。  她买了一束木樨,又买了一束白露海棠,给简陋的屋子添一抹花香,也添一抹亮色。  岳昭昭撅着嘴满脸沮丧地回来了,孟隐心中一沉,别是冲撞了晓柳儿被罚了吧。  别看晓柳儿在孟隐面前又乖顺又听话,可是提及周家则是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架子端得比她这个正经小姐还高。  岳昭昭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一言不合就开怼,要是真闹起来晓柳儿还占着个主母的名头,要罚岳昭昭不过是顺手的事。  “招招,怎么了?你没事吧?”孟隐迎上前几步。  “我能有什么事。”岳昭昭有气无力的回答,全然没有了去时的那股子雀跃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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