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 纪屿刚刚结束完通话,放下手机就听到母亲沙哑的声音,眼底浮出担忧。 “妈咪,您感冒了吗?我给您倒杯温水。” “没事,不是感冒。”薄霜吸着鼻子,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早点睡。” 纪屿就站在那,乖乖的让薄霜揉脑袋。 薄霜凑近的时候,她看到了薄霜眼尾泛着红,睫毛上好像也沾着水意,鼻尖微红,声音沙哑种种迹象无不彰显薄霜刚才哭过。 纪屿心头一紧,目送走进二楼的背影,眼底担忧又复杂。 妈咪怎么会哭。 妈妈从不让妈咪哭的。 捧着手上的温水,从夜晚站到白天,不得不接受摆在眼前显而易见的事实。 纪从烟和薄霜都上班后,纪屿留在家中,把管家叫了过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 纪屿:“从今天开始,禁止纪董事长进入庄园范围内。” 管家愣了,想问为什么,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纪屿明天正式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了,正值成年之际,纪从烟提前把管家权移交给纪屿。 工作上纪从烟把握主方向,带领纪屿走上继承家业的这条路,纪家庄园则自然而然的也交由纪屿来打理。 纪从烟美其名曰要准备享受退休生活了。 所以谁能进纪家庄园谁不能进,如今完全是由纪屿说了算,管家即便有再多的疑惑,也点头应声,将指令吩咐到各个入口处的执岗队伍里。 · 提前结束了和供应商的应酬,傍晚,纪从烟哼着小曲儿驾车回家。 这两年她愈发喜欢开车,享受和薄霜两人一起,或者带着孩子漫无目的游玩的感觉。 纪家的门卫需要认车、认人,人车对应上了才能进入庄园。 往常开闸的速度很快,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保安就杵在那一动也不动,不将闸门升上去。 纪从烟催促她:“别愣着,赶紧开门。” 保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纪董,接上级通知,您暂时不能进入庄园内。” 纪从烟:“?” 这是她家,什么时候她连自己家都不能回了。 “哪个上级给你下的通知?” 保镖兢兢业业:“是管家。” 管家不会乱下通知。 想起来了,现在管家的是纪屿这孩子。 拿出手机给纪屿打电话,想问问这孩子闹那样儿,却怎么也打不通。 坐在车里和门口值守的保镖大眼瞪小眼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接受自己暂时不能回家的事实,无奈驾着车往山脚下去,另辟蹊径。 结果所有门都不让进。 纪洄接到了姐姐的任务,姐姐让她帮忙打配合,尽量不让妈咪碰手机。 薄霜早早回了家,纪洄也早早放了学,在手机震动响起时,她压根没看是谁,只顾着听姐姐的话,抱着薄霜的胳膊撒娇:“妈咪,黑块回来了。” 母女俩携手到庭院外,看一颠一颠跑回来的黑块。 黑块是大黑前两年叼回来的继承小狗,田园小黄系列,但独独胸前有一大撮黑毛和大黑的毛色相近,因而得名‘黑块’。 小黑的继承猫叫‘黑狸’,都随大小黑姓。 吹着凉风看傍晚山顶景色,好不惬意。 不远处,厨房落地窗里,穿着围裙的纪屿正认真炒菜,动作利落,臂膀有力,左手拎着锅柄晃动,菜在空中旋了几个圈,最后完美落入碟中。 打开窗户招呼:“妈咪,洄宝,吃饭了。” 赶走了纪从烟,她就要承担起半个一家之主的职责,长姐如母,她以后会照顾好妈咪和妹妹的,也不会让妈咪再受到妈妈的欺负和伤害,不让妈咪落泪。 桌上全是薄霜和纪洄爱吃的菜式,母女三口味也相似,一顿饭只顾着吃,压根没来得及顾得上别的事。 薄霜也想起来要不要等纪从烟回家再吃饭,纪屿面不改色地解释:“妈妈今天和一个供应商吃饭,没那么快回家。” 薄霜才放下了心底那一点奇怪的感觉,吃着女儿亲手炒的菜,心底是满满的幸福。 这厢其乐融融,山脚,昂贵的轿车停在草丛边,穿着矜贵西装的身影狼狈地扒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往上爬。 树枝早已勾烂了西装,脸也挂了彩。 纪家人从小必学的一项技能是爬树、攀岩,爬上这座山对她而言轻而易举,难的是,纪家庄园山脚下是层层的电网包围,她不能轻易触碰。 好在这个位置的执守安保没收到‘纪董禁入’通知。 纪屿这孩子办事有疏漏,所有门堵了,没想到她会爬墙吧,今天算是给阿屿上了一课——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安保没有关掉电网的权限,数双眼睛盯着,嘴角绷紧,内心恐是道德和笑点在打架,生怕被扣工资。 不指望纪屿过来救她,给贴心的妹妹打了个电话,纪寻雾二话不说放下手上所有东西赶过来,操控着关上这一小片区域电网的电。 山顶,纪从烟暂时顾不上的地方闪过一道反光。 透过望远镜,能看到一位四十四岁的alpha浑身挂彩,狼狈翻过【别搞我姑姑。】 纪从烟被挂在铁丝网很久,累得几乎脱力。 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跨过三座铁丝网,结果被最后一座网挂住。 歇够了,长出一口气,把勾着衣服的铁丝扯开,步伐沉重地爬下铁丝网。 纪寻雾捧着托盘快步走过来:“姐姐,湿巾。” 她甚至想亲自上手,给纪从烟擦拭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知道妹妹一贯温柔贴心,纪从烟现下也没什么力气,干脆就任由纪寻雾处理,年轻alpha轻蹙的眉头在动作间有所松缓。 纪寻雾轻声:“姐你和阿屿吵架了?我刚刚打听到,管家是收到了阿屿的命令,禁止你进入庄园。” 纪从烟也不知道自家娃犯什么毛病了。 纪寻雾正要把姐姐送回小院,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歉然地对纪从烟笑了笑。 纪从烟示意她接听电话,不着急走,她正好有些事要问清楚管家。 加紧脚步走远,似乎很害怕电话被挂断,直到走到树干后、纪从烟和安保们都听不到的位置,纪寻雾才快速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声音温润清冽。“喂,阿裕。” 漫山的晚霞倒映眼底,照亮眼中隐藏的复杂情绪。 一句招呼后,半晌没有声响,只有对面极轻的白噪音。 纪寻雾耐着性子等待,终于等到了电话那头尤裕的声音。 “纪寻雾。” 近些年来习惯了尤裕直接叫全名,虽然差了一个辈分,差了好多岁,她对尤裕也算纵容,并未苛责、刻意纠正,尤裕念什么她应什么。 纪寻雾轻嗯一声:“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