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语淡淡嗔她一眼,不再年轻的成熟面庞上浮出了一丝赧然和怀念。 纪权尘安安静静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遣退了佣人,把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宫语靠在她肩膀,轻声。 “说起来还是你当年喝了我……忘了吗?就是生了纪从烟和寻雾之后的一段时间,你的身体都特别好。” 这么一提,纪权尘想起来了,确有这么一回事。 四十多岁的妻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笑意从眼中浮现。 纪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震天动地的婴儿哭声此起彼伏传来,这个哭完那个哭。秘书办的人小声嘀咕,纪总和岑助的女儿怎么都是哭包? 二助拿着个拨浪鼓上前,脸都笑僵了,在两张婴儿床中间,摇着拨浪鼓,唱着一些经典的幼稚儿歌。 门外传来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好唱到“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然后和纪从烟、岑桑四目相对,气氛十分尴尬。 她现在活像个幼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 岑桑笑着上前,抱起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幼崽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哭声渐渐收敛,通红着一张小脸,看抱她的女人。 纪从烟没有抱起孩子,只是坐在纪屿旁边,把手探进去,点了点孩子穿着棉衣的胸口。 同样的效果也在纪屿身上显现了,那张已经开始展露出和纪从烟有七八分相似的红彤彤哭脸,恢复平静,哭声收敛。 二助松了一口气,朝老板和岑助点了点头:“我先回工位了。” 纪从烟应了一声。 又补充道。 “这个月奖金给你翻三倍。” 二助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谢纪总!” 这位二助已经不是薄霜认识的那位了,纪从烟原本的二助调去了薄霜那边,现在的二助是从三助这个位置升上来的。 没想到刚升上来就碰上了老板娘生娃,纪总许多工作,她们都需要帮忙分担。 三个月时间里,整个秘书助理办的工作压力都很大,但奖金也高。 现在纪总还把孩子带到办公室来上班。 除了工作和加班的工资以外,纪从烟还给帮忙带孩子的助理额外添了三倍奖金补贴。 这种好老板上哪里找? 二助听到三倍奖金之后,浑身像被打了鸡血,兴冲冲地回到了助理办认真工作。 尤跃本来也想带着孩子上班,可是她家在经历内斗,带着孩子回去,指不定会成为谁的质子把柄。 刚好纪从烟也要带娃上班,尤跃就和纪从烟商量把孩子寄养在她这。 虽说是寄养,但也不算寄,孩子的另一个妈岑桑本来就在这上班。 于是俩孩子的婴儿床就并到了一块。 她们熟悉了彼此的存在,偶尔清醒的时候目光会越过中间的木栏杆,好奇看向对方,还蹬着小腿想要爬到对面去。 纪从烟这么个工作狂魔,偶尔也会被纪屿和尤裕的互动给吸引到,津津有味地看上半个小时。 今晚是薄霜在公众面前复出的 细雪纷纷扬扬洒落街道,一接触到车辆的前挡玻璃,就被宜人的温度融化,化成涓涓细流。 雨刮和车内气氛一样沉寂。 岑桑目不转睛看着道路前方,平稳驾驶车辆。 余光无意间瞥见后排。 纪从烟睡着了,呼吸平稳。 若是放在从前,岑桑绝对不会冒出在纪从烟睡觉的时候出声的想法只是,她和尤跃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每天晚上从公司下班,回到尤跃的别墅私宅里,照顾尤裕。 家里也有佣人和月嫂,岑桑大可不用那么劳累当个甩手母亲,可是她想见尤跃,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尤跃工作很忙,通常下班回来之后,岑桑和尤裕已经在客房睡了。 入住之前,早和尤跃约定好,尤跃可以随时进她的房间看尤裕。 正是三个多月大的婴儿,晚上总是容易哭,一晚哭个一遍两遍是常事。 若是岑桑能被小尤裕的哭声吵醒,说不定就能在夜半时和尤跃见一面。 但坏就坏在,岑桑的睡眠质量和纪从烟一样好。 通常睡着之后雷打都醒不来。 在岑桑许多熟睡的时刻,尤跃轻轻推门而入,月嫂正给小家伙喂奶粉。 在她床边轻轻抱着可爱的尤裕。 但尤裕这家伙认人,非得要岑桑抱,岑桑醒来后问月嫂才知道,尤跃曾无比靠近她,坐在床边,襁褓里的婴儿小心塞进熟睡的她怀中。 一坐就是半宿,直到孩子入睡。 尤跃出了月子,岑桑就没有怎么见过对方。 清晨等她出客房了,就会被佣人告知,尤总已经回办公室上班了。 岑桑照旧带着孩子,喂孩子吃早饭,像个没事人一样带娃回纪氏集团上班。 她想,如果在车上不跟尤跃说一两句话,恐怕下了车,也没多少机会,大家都忙。 纪从烟睡觉的时候不容易被吵醒,尤其前往会场的路面平稳,不会把纪从烟颠醒。 岑桑谨慎驾驶着车辆,车技娴熟,每一次加速、刹车,车辆都保持平稳。 纪从烟没有醒来。 低缓的轻音乐在车里流淌。 尤跃坐在副驾驶,视线看向窗外。 她们走在最左侧的车道,窗外是一片车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岑桑轻轻唤了一声:“尤总。”。 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回应。 岑桑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方向盘,心跳在加速,恐怕再响一些能把纪从烟给吵醒。 但她很确定纪从烟还是睡着的,她们聊天的音量吵不到纪总。 岑桑轻声:“等会宴会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别墅,岑桑称那里为她的第二个家。 问完,嗓子眼提了起来,她很害怕听到尤跃的拒绝,虽然已经习惯了尤跃的拒绝。 尤跃:“这也是纪从烟教你的?” 后排,在二人都注意不到的视角里,纪从烟指尖微动了动,险些破了装睡的功。 纪从烟心里暗忖。 还有我的事儿呢? 岑桑紧张,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尤跃:“她还教你什么?” 严格算来,除了提醒岑桑要主动一点、霸道一点以外,纪从烟没有教岑桑任何的事情。 她那段时间还忙着照顾薄霜,后来添了个小的,就更没空管别人家的事儿了。 纪从烟饶有兴致听着,听听岑桑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没等岑桑回答,副驾驶尤跃的声音响起。 “上次你莫名其妙把我壁咚在墙边,也是她教的。” 岑桑是beta,身上自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她身上带着淡淡的一丝类似柠檬的自然香气。 尤跃那会刚下班,加班加到整个人浑浑噩噩,闻到这股柠檬清香,精神莫名稍有些舒缓。 尤跃掰着指头数:“再上一次,我饭吃多了,你说我像小馋猫,也是她教的、” 细数岑桑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听着有些离谱但也不算越界的抽象行为。 在岑桑嘴里,那都是纪从烟教的。 尤跃倒没怀疑,这么抽象颇带点清油的事儿,确实纪从烟能做得出来的。 还好纪从烟睡着了,听不到这一段对话,否则岑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再次瞥了眼,确保小姐熟睡。 “是,这次也是她教的。那你的意思呢?” 尤跃轻轻哼笑:“看情况吧。” 握在方向盘上紧紧绷着的手,缓慢松了开来。 尤跃拒绝她向来干脆利落,像这种“看情况吧”左右摇摆不定的回答,大概率最后会答应。 岑桑不动声色地吐了一口气。 心中默默给小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