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从烟没让岑桑负责接待剧组,而是安排二助来对接。 她交代岑桑:“今天还有一队重要来客,你去接待。” 岑桑没想到,纪从烟口中的重要来客是尤跃一行人。 尤氏集团刚好有几个项目在这边,尤跃来出差,得知她的薄姐姐也在这儿,结束行程后改道进山,非要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和薄霜见一面。 这对岑桑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自从前段时间和尤跃领证,她基本没见过尤跃几次。 结婚证如今还躺在保险柜里,在京城时每晚睡前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看,心里才感到踏实。 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和尤跃是妻妻的实感。 毕竟只是签了一纸联姻协议。 尤跃看不见的地方,岑桑迅速调整好表情,上前迎接。 就像平时帮纪从烟接待所有贵客一样,态度恭敬又不显谄媚,说话体面又让人舒服。 尤跃如今将近七个月的身孕,肚子隆起的幅度比薄霜要大得多,走几步就要喘口气,看起来挺累。 助理ay帮她拿着所有的东西,东西有点重,岑桑帮忙接过来一部分,将两人护送到今晚团建的篝火堆旁。 那已经坐满了人,三三两两的人认出了尤氏集团总裁,纷纷向她打招呼。 薄霜正和剧组成员聊天,尤跃不好上前打扰,暂且先坐下吃些岑桑递上来的小菜和肉。 尤跃轻声:“谢谢。” 岑桑:“不客气。” 目光在尤跃脸上逗留一秒,克制地收回,默默离开这一片,回到纪从烟身边。 纪从烟上下打量岑桑:“你回来干什么?” 岑桑:“” 留在那边只会让尤跃怀疑她的动机,她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纪从烟看着远处一直被剧组成员围着的薄霜,郁郁寡欢地喝了一口酒。 她的oga都被霸占好几天了。 除了晚上睡觉和白天吃早餐的时间,她基本没有和薄霜独处的机会。 玉晨也凑到了薄霜身边,这时候纪从烟自然不好以总裁的身份上前打扰,难免给人留下她把薄霜看得太紧的坏名声。 晚会开始,纪氏集团一众精英轮番上演精彩表演。 每隔几人就有一张碳火桌,大家可以自己在火上烤东西吃。 ay一直在帮尤跃处理烧烤食物。 她毕竟只是工作助理,生活上的事、尤其是烹饪,她其实懂得不多,这会儿正懊恼着。 尤总怎么就没把生活助理带出来?不然也不至于她在这儿,烤出来一堆黑黢黢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东西。 眼下好好的牛肉也被她烤黑了,不由更加懊恼。 身旁传来温润的声音:“ay姐,我来吧。” 是岑桑。 ay诚惶诚恐地把烤串都递了过去。 “岑姐您太客气了!” 岑桑叫她一声ay姐完全是客气,她何德何能啊? 纪从烟的贴身助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喊她一声ay姐。 ay都快被吓死了,蹭一下就把位置让了出去,她还是适合在尤总身边帮忙处理文件。 岑桑坐下,翻了几串肉。 当初照顾宫语,她也出了一份力。 纪从烟学烹饪的时候,她也跟着学了不少烹饪技巧,烧烤也在其中,烤点东西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烤串在她指尖轮转,手腕平稳,完全不抖。 尤跃在一旁为纪氏集团员工的精彩表演鼓掌喝彩时,岑桑就坐在她身旁,默默烤串,拿了张纸皮,替尤跃挡住飘去的炊烟。 油滋滋地往烤炉下掉,ay在后面馋得眼睛都亮了。 岑桑把烤好的串装好盘,刷上调料,放到差不多温凉适合入口,递到尤跃身旁。 轻声示意:“尤总,可以吃了。” 尤跃正津津有味看场上的相声节目。 表演的是两位纪氏集团的高管,没人想到工作场合那么严肃的两位,严肃地说起相声来,能逗得场下哈哈大笑。 所有人捂着小腹笑得直不起腰。 尤跃自然也在其中,但她不敢笑太厉害,得顾着肚里的孩子,一时没听到身旁那道轻到几乎不会打扰到她的声音。 尤跃相貌成熟艳美,满场窜起的火光给她的脸铺上一层均匀暖调色彩,倒映在那双琥珀般的瞳孔里。 紧紧捏着碗,岑桑几乎是贪婪地窃取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看戏的意中人。 突然,尤跃扭头,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她。 目光和岑桑碰了个正着。 认真、专注、迷恋、还带有一点渴望而不可及的小心翼翼,尽数落入尤跃眼中。 刹那间,尤跃串联起了过往的一些事。 司裘是个醋心很强的alpha,她身边出现的所有alpha和beta,几乎都被司裘用眼神或其他方式挑衅过。 但在她身边的,要么是她讨厌的私生姐妹兄弟,要么是关系很好的挚友,大家都知道司裘那副德行。 烂人扶不上墙,也没人和她计较,只当她是小宠物。 就好比纪从烟,真惹到她了,直接动手打,要么就无视。 就连岑桑,尤跃之前也以为她是无辜受害的一员。 她突然想起,只要她和岑桑同时在的场合,纪从烟几乎完全不会提司裘。 还有那次在晨曦剧组的喝酒散场,一台车直挺挺堵在她车前,驾驶座的岑桑下车,快步走到窗前,问她可以考虑beta吗? 以及她和薄霜一起出去玩,纪从烟接薄霜回家时,岑桑护送她到车边,蹲下身,自下而上看过来的那双眼睛里,全是虔诚又明亮的眸光。 刹那间,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岑桑藏起来的紧张、小心翼翼、毫不掩饰的迷恋,以及此刻和她对上眼神之后瞬间的慌乱。 她低着头,六神无主的茫然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尤跃脸上因为看相声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 岑桑喜欢她。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情绪复杂。 岑桑怎么会喜欢她? 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她一直以为是挚友、实则暗恋自己的女孩。 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也不管是谁打来的,甚至顾不得是不是诈骗电话,尤跃直接按下接听。 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又令人讨厌的中年男声。 “你就是这么对你姐姐的?尤跃我说过多少次?别忘记是你的人害死了你弟弟!南头的那个项目,你不用再管了。” 尤跃拎着电话起身走到远处,躲开人群,淡声一字一句讥讽电话里的中年男人。 和父亲通完这通电话,时间已不早。 她带着ay回到房间,岑桑那真挚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腺体突隐隐作痛,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让ay拿抑制剂过来。 撕开抑制贴,露出后颈,ay镇定地给她腺体扎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推入,瞬间压抑住了心头那股莫名升起的燥热,她拧着眉:“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ay错愕了一瞬,又听老板开口:“算了不用,我自己写吧。” 尤跃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第一行字:离婚协议。 篝火晚宴结束。 纪从烟在房间门口见到了垂头丧气的岑桑:“怎么了?” 岑桑露出一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仿佛快要死了的表情,纪从烟推开露台门,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吹风。 岑桑第一次说话这么犹犹豫豫。 “小姐,如果被你喜欢的人发现你在喜欢她,怎么办?” 岑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纪从烟扫她一眼,声音轻得能被风吹散。 “你直接点出她的名字得了,她又不住这边,楼下没人听得见。” 岑桑苦笑:“她好像发现我喜欢她了。” 纪从烟安静地听着,她把当时的情景给纪从烟说了一遍。 “我当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表情,等再抬头,她已经接了电话走了。我到现在也没收到她的消息,不知道……我是不是很快就要被她甩掉了?” 纪从烟凝神思考了半晌,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尤跃看戏看得正开心的时候,是不会接任何电话的,她的性格我们两个都了解。” 岑桑笑得更苦了:“所以她是为了躲我才接的那通电话?我真的没戏了” 纪从烟像看傻子似的看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岑桑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抬头看向她。 纪从烟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不知道吧,oga很容易害羞的。你想想,她明显是因为害羞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的喜欢,所以才慌不择路接个电话跑了。” 并不是所有的oga都像她的oga一样,像个温温柔柔的大姐姐,会引导她。 想起自己的妻子,纪从烟唇角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