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从烟先软下态度:“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易感期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也无限放大了心底的所有恐慌和焦虑。 她只是想着跟薄霜好好的在一起,跟她孩子的oga母亲相敬如宾,这么困难吗? 脑海很快浮现出另一个声音,薄霜最近因为母亲的身体情况,情绪频繁产生剧烈的波动。身为alpha,她理应要懂得包容体谅,绑住oga疏解低落的情绪。 硬邦邦的声音渐渐放软,像在对纪寻雾说话。 “要不去海边散散心?” 从这自驾3个小时可以抵达海边。 或许需要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来缓解oga这些天的焦虑。 她想带薄霜去海边走走,放松心情,就如那夜在山顶。 可薄霜轻摇了摇头:“不去。” 纪从烟没辙,只能和薄霜回到家里。 一入夜,后颈腺体便又开始突突的疼,纪从烟贴了三层抑制贴。 做好饭端出来,两份餐具不再是呈现斜对角的摆放方式,而是面对面摆放。 纪从烟吃饭从来不爱对着人吃,她俩向来坐对角线,如今倒是眼巴巴地坐在薄霜对面,好生照料着她的饮食。 晚饭全程无话。 一顿沉默的饭吃完,纪从烟看着薄霜入睡,回到自己的房间。 被低沉的气氛笼罩,她的情绪也变得不佳,昏昏沉沉睡去。 · 夜还未深。 华纪顶层,岑桑正在核对珍吕的病历资料。 原始病历里的真实数据和虚假数据都已标注出来,与目前监测到的数据进行再一次对比。 仔细看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这么严重的事儿要真瞒着夫人,纪总恐怕十个榴莲都不够跪的,她得想个办法提醒纪从烟。 思忖着对策,眼睛看太久,想要休息一会,仰头滴了滴眼药水。 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她睁大眼睛,眼药水啪嗒一下滴进眼珠子,她眼睛都来不及眨,只是怔怔看着外面的身影。 是尤跃,她捂着小腹,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身旁是慌慌张张的司裘,一直在叫医生。 几位护士赶紧把尤跃扶到床上,就近推进了病房,拒绝司裘进入,病房恰好在这办公室对出的位置,司裘只能在门外团团转。 司裘这人虽然烂,好歹对尤跃真心。 岑桑垂下了眼,继续翻阅剩余的数据。 直到将剩下的所有文件看完,心底松了一口气。 再次抬头,那病房门外,已经没有了司裘的身影。 她疑惑,顺嘴问身旁的医生:“那个病房什么情况?” 顶层都是纪家熟客。 岑助不认识? 这个疑问只在医生脑海里晃了晃,回答道。 “是尤总,患者与伴侣在性生活期间轻微见红,伴随小腹坠痛。” 岑桑深呼吸:“情况稳定下来没?” “没有,病人小腹还痛着,现在太晚,我们没有让她回去睡,就让在这边休息,明天再看一下各项指标。” 尤跃还在,司裘人不见了。 岑桑拽住一个护士,问司裘去哪了。 护士挠了挠头:“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前离开了吧,往电梯那走了,一直没有回来。” 岑桑悄悄捏紧了拳头:“一直没回来?” 护士叹气:“是的,我刚一直坐着没离开呢,司小姐没回来。” 岑桑压抑着眼底淡淡的凉意,坐在了司裘刚刚坐着的位置。 后脑勺靠在墙边,闭上眼,耳旁时刻捕捉着病房内外的声音。 二十分钟前。 司裘从洗手间出来,意外看到一道熟悉的,令人讨厌的身影。 珍吕坐在轮椅,被一个护士推着下楼。 大晚上的,这老太婆下楼干什么? 司裘本就有意找对方不快。 上次要不是珍吕,她也不至于被尤跃厉声警告心中这口气憋了很久,还给她送补品,天大的好事都让她珍吕占了。 盯着看着电梯下到一楼。 阴鸷的视线一路追随着护士和珍吕,确认她们的方向后,也坐电梯下去,一路慢慢跟随。 珍吕支开了护士,独自一人前往花园深处。 司裘那些年在社会里混,各种阴损招数玩惯。 隐匿身形,躲在草丛里,于她而言绝非难事。 本是想在半夜吓唬一下老太婆,给她一个教训。 这把年纪被吓一下,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搞掉这个人,何乐而不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听到这么隐秘的事情—— 珍吕声音虚弱,或许是因为刚刚苏醒,声音稍微有一些磕巴,也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愤怒。 “月弘你这贱人,竟然敢害我!” 月光下,月弘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一些,眯了眯眼:“什么叫我害你?” “你这个贱人给我伪造假的病历,害我差一点就香消玉殒!” 月弘嗤笑一声:“多大年纪了还香消玉殒。” 笑容逐渐变得冷冽,冷呵了一声。 “什么病例造假,你可不要忘了,就算我让医生动你病历上的几个数据又怎么样?不是你允许的吗?” “放屁——!”珍吕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月弘一步步靠近她,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你敢告诉纪总吗?你敢告诉薄霜吗?你不敢。” “你不敢,珍吕,因为你从头到尾整整十三四年,真正只犯过那么一次病,从最开始就是为了骗薄霜给你转钱,给我们转钱。” “你大可以告诉纪总,和我鱼死网破,可我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查出来我给你的病历上改假数据,就一定能查出来你先前根本没病。” 她一字一句,让珍吕面上血色尽失。 珍吕压低声音怒吼着:“胡说八道!” 月弘轻笑了一声。 “现在想矢口否认,晚了。帮我做几件事情吧,完成了,咱俩谁都有好果子吃,你要是搞砸了,咱俩谁都得完蛋。” 司裘心脏狂跳,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月弘和珍吕都是警惕性极高的人,顿时齐齐转过头,盯着那草丛。 “谁?” 月弘握着手机,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草丛。 “谁在那里?听到了什么?出来,我可以给你封口费,只要你出来。” 嘴上说着蛊惑的话,眼底却闪过无尽的狠意。 忽然咻一下蹦出来一只猫,飞快跑了。 珍吕松了一口气,也不免吓了一跳,讥讽月弘:“草木皆兵。” 月弘冷冷盯着她,不置可否, 而更远的暗处,还有 小院。 客厅旁边是书房。 纪从烟和薄霜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以还有工作需要处理为由,进入书房。 接了通岑桑的电话。 戴上防蓝光眼睛,在电脑上翻阅岑桑发过来的文件。 岑桑:“病历经再三确认,这五年间,珍女士确实患了非常严重的疾病,在月弘的帮助下,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情况有所缓解。” “但相应的,证伪的内容也很多包括,对病情描述严重化、出现不应该存在的高价药物、额外加了几种珍女士最近根本用不上的治疗手段。” 单是近五年,虚假的治疗记录和用药记录,便涉及数亿金额。 近五年的数据相对精确,可以判定真伪。 而五年前乃至十年前的情况,某种程度上很难判断真假,毕竟可以用‘痊愈’来做掩盖。 岑桑:“只能等找到南方医院那几位突然离职的医生之后,才能对过往的情况下决断。” 南方医院负责为珍吕治病的核心团队集体辞职。 但是就目前的造假程度来看,已经实锤珍吕参与了配合造假。 纪从烟指尖轻敲桌面,想着美人每次见到母亲时那样有归属感的表情,心中沉了又沉。 岑桑还在电话那头说着,纪从烟的手机突然收到了姥姥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放大看,照片里有两道身影。 一道坐在轮椅上,另一道站着。 生意人认脸认气质是基本功,只看一张图片纪从烟就能确认,坐在轮椅上的是珍吕,另一人尽管只有一个背影,但也能看出是月弘。 姥姥给她发来一段语音。 “乖孙孙,我之前就觉得这姓珍的可能会惹事,让你们那头护工帮忙照看着,没想到,还真让我的人拍到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