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帖子回复。 肯定是害羞。 因为害羞,所以才挂断她的视频通话。 纪从烟嘴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在玻璃栏杆上轻点。 原来如此。 酒吧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太嘈闹,更像是一种对她和薄霜互道思念的欢呼。 回到座位,尤跃已经醉了。 尤总眼眸弯起。 酒量不好,只喝了一点点梅子酒,纪从烟和岑桑考虑着她怀孕的情况,没上烈酒,下的是爽口的梅子酒,就这,已经醉得靠在了座椅上,眼眸涣散。 有保安帮忙挡着,没在有人敢上前搭讪。 结束了晚场活动,她们准备回酒店,休息好参加完明天最后一场宴席,便飞回国。 尤跃说自己能走,纪从烟和岑桑就在身旁看着。 从酒吧这边的建筑转移到另一边,经过一个空中花园,花园里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少年在玩耍。 看样子是在玩捉迷藏,有人跑得太快,眼看就冲着尤跃撞来。 纪从烟走在前头,毫不费力地揪起那个往尤跃身上冲的小孩衣领,直接把人提拎起来,不怒自威。 岑桑也在这个时候完全挡在尤跃面前。 二人配合默契,没让孕妇受到一点伤害。 但醉醺醺的孕妇扶着孕肚,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小孩还算有礼貌,纪从烟戴着手套的手揪着她的领口,对方标准地道了一声歉,继续同她的伙伴玩耍。 其余几人并非像她一样彬彬有礼,有两个还没分化的少年一直在冲她们几人吹口哨,眼神是不加掩饰的不怀好意。 刚刚被纪从烟抓住的那个小女孩,上去一巴掌打到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放尊重一点。 那两个小孩只是吐了吐舌头,继续跑远玩捉迷藏。 几人聚在一起躲着,在另一位负责寻找的时候,那两个小男孩眼神对上,把女孩子挤了出去,女孩一下子暴露在捉迷人的面前。 捉人者跑得飞快,一下子抱住了女孩。 “抓到你了!” 女孩懊恼地跺了跺脚,两个小男孩躲在一旁偷笑。 尤跃迷迷糊糊地看到这一幕,上前直接给了两个男孩脑袋一人一拳。 眼看醉醺醺的尤跃要跟小孩打起来,岑桑和纪从烟满脸黑线地上去阻拦。 喝醉的尤跃是个输出型选手,一直骂那两个小男孩不识好歹,女孩这个时候也没有帮男孩子说话,而是站在尤跃身旁,叽里咕噜地也跟着一起骂。 捉人者意识到自己胜之不武,也加入了教训小男孩的队伍当中,几人吵吵闹闹,最后以两个小男孩完全不胜嘴力,以及家人的到来将他们接走收尾。 少年都离开了,空中花园稍稍有点清静。 怀孕的尤跃骂得嘴累,靠坐在花坛边,迷瞪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腿,把玩着自己的发丝,问纪从烟和岑桑。 “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校运会?” 纪从烟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在提什么,岑桑眼睛微转,陷入沉思。 尤跃虽然喝醉,意识还相对清醒,就知道纪从烟这家伙完全记不住事。 纪从烟从小到大都是标标准准的好学生,顶着一张优雅明媚的脸蛋,却非常疏离。 在旁人眼里,她是名贵世家最标准的继承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读书时成绩优异,接过家里的班后,尝成为了商场里令人畏惧的存在。 当时纪从烟、岑桑、尤跃三个人在同一个班级,京城世家二代三代都在这班,班里的人非富即贵。 校运会是每年都会举办的活动。 4x400米的混合接力,每个班级需要出alpha、beta、oga以及尚未分化各一人。 beta一棒,未分化二棒,oga三棒,alpha四棒。 岑桑是班里的beta中跑得最快的。 圈里已经分化的oga,大多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怎么运动,像尤跃这种平常兴起会到操场走两圈、跑两圈的,已经是班里最擅长运动的oga了,自然而然被选中为第三棒。 而学习体育各项全能优越的纪从烟,则毫无疑问是最后一棒。 在参加400米混合接力开始之前,纪从烟还跑了100米和200米,预赛小组第一,决赛第一,且拉开第二名将近一秒的身位,拿下第一名。 就在这种体力消耗下,她还有体力参加4x400米接力。 岑桑很清楚纪从烟的实力所在,丝毫不担忧。 比赛开始,岑桑第一棒,将同组的beta甩出了将近50米远,接力棒交到未分化的选手手上。 世家子大多养尊处优,能经常锻炼的人少,50米的优势在第二棒后渐渐缩小,直到第三棒尤跃接棒的时候,已经落后了第一名将近一百五十米。 尤跃和纪从烟交棒时,与同组另外两个班级挤在一起。 那两班级的选手,不知是故意串通还是无意,将尤跃夹在中间,接棒时刻意往她身前挤,刚刚跑完的尤跃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场内的岑桑反应及时,将人接住,才没让尤跃摔个狼狈,纪从烟反应迅速捡起接力棒,开始跑的时候,已经落后了第一名将近半圈,200米的距离。 纪从烟一脸淡然,叮嘱岑桑照顾好尤跃,必要时候把她送到医院,迈开腿淡定从容地追。 尤跃又怎么甘心,刚被人算计,当场就跟挤她的两人进行理论,岑桑全程陪在她身旁,一字一句和那些人较量。 岑桑在里的存在感和纪从烟一样,学霸,但待人疏离。她们两只跟对方玩,除了参加一些正常的集体活动以外,几乎不与其他人交谈。 就连尤跃也很少跟她们说话,对二人的记忆也相对模糊。 校园里甚至还有人磕纪从烟和岑桑这一对ab的cp,尤跃私底下也没少磕。 未来总裁和未来助理,工作上和生活上,怎么看怎么般配。 她磕了一段时间,直到某日亲眼见证岑桑郑重否认,说她不会喜欢任何人,只会像她母亲一样永远单身,永远陪在小姐身旁。 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带谄媚,是发自内心的,尤跃从此对这个人印象更加深刻。 说回运动会,岑桑在帮尤跃清算那两个人的罪行,将她们押到裁判面前,让助理老师回放监控,取消这两个人所在班级的成绩,并要求她们稍后公开向尤跃道歉。 尤跃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岑桑身上,只是一心想着纪从烟能不能追上这200米的差距。 剩下400米的路程,落后200米,看似天堑般的距离。 可那是纪从烟,alpha脸色淡然,一路狂奔,最终拉开第二名一大截的身位,冲刺拿下第一名。 操场上所有人都在为纪从烟的极限反超而狂欢,封闭的运动场完全沸腾起来。 岑桑在这个时候也完成了与助理老师的交涉,在纪从烟冲过终点的瞬间,两位违规选手拿着话筒,不情不愿一字一句道歉,声音从音响传遍整个体育场。 两个班级也被当场取消成绩。 尤跃高兴极了,正想跟岑桑击个掌,这时候,司裘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进来跟她庆祝。 等她回头,岑桑已经站在了纪从烟身边,依旧是那副得力助理的模样。 尤跃已经几乎遗忘了校园里发生的大多数事情,与校园相关的更多是司裘的记忆。 这段运动会的记忆,是她为数不多还能清晰想起的、与旁人有关的校园时光。 刚才那两个小男孩欺负女孩,就像是那一年操场上有人欺负尤跃。 如此想来,她和岑桑、纪从烟的缘分其实非常深。 只不过那二位向来形影不离,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 尤跃自顾自地说完。 纪从烟也想起确实有那么一茬,可在她的视角里,拿下那个冠军其实是轻而易举,印象实在不深,尤跃再摔八百回,摔进医院了,跟她关系也不大。 岑桑垂着眸,淡淡说了一句想起来了,和醉醺醺的尤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前的事情。 纪从烟插不进她们的话题,安安静静地听着。 尤跃抚摸着鼓起的小腹,看向岑桑:“要不你做我女儿的干妈吧?” 纪从烟眉心微微跳动。 岑桑顿了顿说:“尤总,不必,我已经有一个干女儿需要养。” 干女儿说的自然是纪从烟和薄霜的孩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岑修远也是纪从烟的干妈。 尤跃略带可惜地哦了一声,醉醺醺的脑袋让她想不了太多事情,只觉得她们这样的情谊,岑桑不当孩子干妈,属实有点可惜,还想再劝说一下。 纪从烟这时候面无表情站起身,说要回去睡觉,别在这墨迹,明天忙完还要赶飞机。 尤跃翻了个白眼,吐槽:“知道你想老婆,说的跟谁没老婆似的。” 纪从烟淡淡反问:“你会跟那个烂人领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