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虚虚抚上克拉克的脑袋,无数的影像在克拉克脑海里快速闪现。两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交替向他诉说着氪星的历史、家族的荣耀以及对他未来的期许。随着他们的讲述,氪星壮丽的景象、繁荣的文明甚至于没落的走向一一浮现。 “被卡尔带到这里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乔·艾尔笑容温和。 郝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同克拉克并肩而立,两只手早已交叠在一起,他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叔叔您好,我是郝运,也是克拉克的男朋友。” 说着偏头望向克拉克,见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双眼空洞失焦,连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正在接收氪星的文明,暂时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乔·艾尔笑容更深,“我们正好可以说点悄悄话。” 郝运心里一动,清了清嗓子,说出一直挂在心中的问题:“我在一块来自外星的绿色晶石里看到了许多亡灵碎片,他们穿着跟您一样的服饰。” 乔·艾尔露出几分诧异。 “我还看到了他们死亡的场景,感受到他们的绝望、痛苦和愤怒。”郝运侧头看了克拉克一眼,见他还是一无所觉,才继续说,“不瞒您说,我会一点魔法,能模模糊糊看到未来的一些事。我预见到那块绿色的晶石让克拉克变得痛苦虚弱,连普通人都不如。我想毁掉晶石,又碍于里头的亡灵碎片,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艾尔脸色越来越严肃,半晌才叹息着说:“宇宙自有其法则,这或许是对地球的一种保护。” “克拉克正直善良有责任感,他爱这里的一切,竭尽全力地守护地球。但是总有一些人怀疑他的本心、恐惧他的力量,我担心有人发现他的弱点后以此伤害他。”对于从乔·艾尔这里获得解决问题的办法,郝运并没有抱多少希望。只是一个人默默守着这些秘密实在太焦心、太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便忍不住一吐为快。 乔·艾尔神色重又恢复自若:“孩子,法则让卡尔有了弱点,却又给他送来了盔甲。记住,爱是最强大的力量,只需提防被自私的爱吞噬,其余的,交由你的本心指引即可。” 精神的重负一下子减轻不少,郝运语调都透着轻快:“我想试着让绿色晶石里的亡灵碎片安息。” “孩子,谢谢你。”乔·艾尔笑了,笑容里满是动容。 郝运迟疑着说:“但是我又怕自己的力量不够。” “尽人事听天命,不要过分苛求自己。”乔·艾尔说,“氪星有一首悼念亡人的歌,我现在教给你,或许可以抚慰一二。” 悼歌缓缓从乔·艾尔口中流泻,前奏低徊,浸满哀思;中段沉稳,尽显肃穆;高潮磅礴,悲怆中透着神圣的力量。郝运听了一遍就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不懂歌词的意思,便问出了口。 “不急,让卡尔教你。” 郝运点点头,开始说起克拉克的地球生活:“克拉克的养父母很爱他……”他将知道的挑挑拣拣说了,重点强调克拉克怎么怎么优秀,怎么怎么厉害,拥有多少美好的品质,成长的糗事却被三言两语带过。 “你们呢,怎么认识的?”乔·艾尔眼里满是笑意。 “咳……”郝运眼神略显游移,“说起来比较俗套,他救了我的命,我想为他做点什么报答一二,然后一来二去就被他吸引、心生爱慕、主动追求……” 虽然乔·艾尔的态度看起来还好,但郝运还是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想要尽可能地保留克拉克的完美形象。毕竟父亲将儿子视作氪星的希望,结果儿子却跟一个男人谈恋爱,彻底断了氪星最后的基因传承。想起及,他竟有点不敢对上眼前的虚影。 “我跟卡尔的母亲劳拉也是相识于危难,不过是她救的我,劳拉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女战士。”乔·艾尔满是怀念的说,“如果在氪星,你们就可以成为合法夫夫。” “您……不怪我?”郝运带着点不可置信。 “爱情是两颗心的选择,也是你和卡尔两个人的事,唯一需要我做的就是祝福。” “您想让他成为连接两个文明的桥梁,我以为您是希望氪星的基因在地球传承。”郝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似乎又狭隘了。 乔·艾尔笑了:“氪星既然能通过基因技术繁衍后代,自然也就不仅仅局限于男女基因的结合。” 郝运抬起头,新世界的大门猛然打开,弄得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人类文明想要延续,追求的应该是多样性,而不是单一性。先进的技术应当服务于人类,而不是成为束缚人类的加锁。氪星人自以为经过筛选的基因才是应该延续的优秀基因,用科技的力量彻底取代自然的力量,这种极致的集体性单一是文明的倒退。”乔·艾尔长叹一声,“氪星因科技而发展,又因科技而停滞,最终走向毁灭,但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时代面前,个人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乔·艾尔言语间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郝运暗暗叹了口气儿,故意找了些轻松的话题来说:“虽然不知道同性合法的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不过我跟克拉克在一个房本上,我们的账户也是联名账户。除了没有那一纸证明,我们和正常的夫妻没有差别。” “劳拉很担心卡尔被孤立,永远只是一个人,现在她不用担心了。”乔·艾尔脸上又有了笑意。 “叔叔您放心,我们家的传统就是结了婚上交工资,我已经把钱都交给克拉克管了。因为才全款买了房,剩下的存款不算多,但不用为生活发愁。我爸妈虽然现在都不工作,但手里有钱,养老不需要我操心。我刚开了一家咖啡店,还有一些副业收入,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赚钱养家,让克拉克专心做他喜欢的事。”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笑,郝运转头一看,克拉克正忍笑望着他,立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如此他就不跟克拉克讲老爸当年 玛莎的爱实在汹涌,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还剩下一堆没地儿放。郝运脑瓜一转,决定将溢出来的爱分出去一点,挑挑拣拣收拾了两兜送到韦恩庄园。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阿福不太舒服,你先帮他看看。”布鲁斯说。 只顾着给布鲁斯调理陈年暗伤,怎么忘了阿福呢?郝运暗自后悔:“阿福怎么了?” “颈椎问题。”布鲁斯顿了顿,“要不是早上差点晕倒,我都不知道他颈椎病犯了。” “这么严重?”郝运惊了,“他现在在哪?” “在房间休息。医生说是骨质增生压迫了椎动脉,导致脑部短暂性缺血。”两人说着朝附楼走去。 “早上就该联系我。” “阿福觉得是老毛病,也不知道你们回来了没有,不想麻烦你专门跑一趟,说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再看不迟。” “这有什么麻烦的。”郝运加快脚步,“不过,我在韦恩庄园住的这段时间,一点儿没瞧出阿福有颈椎问题。” 布鲁斯微微一叹:“阿福一向冷静克制,病了痛了我都很难察觉。” 阿福看到郝运以为是布鲁斯专程打的电话:“郝先生,还是麻烦您了。” “阿福,我怎么觉着你是嫌我麻烦,才不想麻烦我?”郝运故意绷着脸。 阿福只是笑问:“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