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五天,林白把“走狗”两个字演到了极致。
白天,他蹲在史莱克学院的围墙上,把七怪每个人的作息、习惯、弱点摸得门儿清——唐三每天卯时起床练暗器,小舞如今一见唐三就心虚地躲,戴沐白每晚要去大斗魂场打一场,朱竹清总在深夜独自加练……事无巨细,全写成密报。
晚上,他翻进行馆,双手捧着纸笺,恭恭敬敬地递到千仞雪手里。
第三天夜里,他照例来送情报。千仞雪没接纸笺,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忽然说:『本宫乏了,替本宫斟杯茶。』
林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这是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走到茶案前,先提起茶壶用滚水烫了盏,又用茶夹夹出茶叶,洗茶、冲泡、滤盏,一套功夫茶行云流水,最后双手捧着茶盏奉到她手边,自己先退后半步,低着头,一副奴才相。
千仞雪端起茶盏,没急着喝,先在鼻尖过了一遍——无色无味,是上好的雪山银针。
她抿了一口,又看了他两眼,才淡淡道:『茶艺倒是不错。谁教的?』
『回殿下,小的前世……咳,以前在城里茶楼跑过堂。』林白低头,脸上堆着憨笑,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喝了。
她喝了他奉的茶。
戒心这道口子,算是撕开一半了。
第五天夜里,他再进静室时,千仞雪已经不像头两天那样全程绷着了。
她批完他递上的情报,随手丢给他一只锦囊:『明日唐三要出城猎魂兽,跟紧他,把路线摸清。办好了,后日傍晚来见本宫——本宫替你解了圣印。』
林白接过锦囊,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第七天。
后日就是第七天。
他垂下眼,藏住眼底那抹亮得吓人的光,恭声道:『谢殿下。小的这条命,往后就是殿下的。』
千仞雪没接话,只摆了摆手。
她没注意到,这个低眉顺眼的狗奴才退出静室时,袖口里那只青瓷瓶的瓶塞,已经被他悄悄松开——这玩意儿,是为第七夜那盏茶备着的。
次日,唐三果然出城猎魂兽。
林白远远缀了他一整天,把路线、时辰、沿途歇脚的地方都记成图,夜里递进行馆。
千仞雪扫过图上那些标注,没说好也没说歹,只摆了摆手。
第七天,傍晚。
林白准时翻进行馆。
静室里,千仞雪难得没有戴那副“雪清河”的脸皮——一头金发披散,素白中衣,天蓝色的眸子映着烛火,美得不似凡人。
她端坐在蒲团上,见他进来,微微颔首:『过来。本宫替你解印。』
林白依言走过去,在她面前跪坐下来。
千仞雪抬手,指尖凝起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按向他眉心——就在她的魂力即将触到他额头的瞬间,林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殿下,小的斗胆——解印之前,能否容小的敬殿下一杯茶?这七日,承蒙殿下收留,小的无以为报,唯有这杯茶,聊表忠心。』
千仞雪的动作顿了一瞬。她垂眸看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静室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倒是会来事。』她收回手,淡淡道,『也罢。斟吧。』
林白低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茶案边,烫盏、投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借着洗盏的遮挡,指尖从袖口那只青瓷瓶里捻出一撮极细的粉末,不着痕迹地弹进了茶汤里。
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连一丝涟漪都没漾开。
他捧着那盏茶,双手奉到千仞雪面前:『殿下,请。』
千仞雪接过茶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杯中澄澈的茶汤。她端起,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一口一口,将那盏茶饮尽。
林白看着她喉间滚动的动作,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恭顺得像条真正的狗。
茶盏放下的那一刻,千仞雪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抬手,想要继续解印的动作,指尖却微微一颤——一股陌生的燥热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
她皱了皱眉,又催动魂力想要压下那股燥热,谁知魂力一动,那股热意反而更凶猛地反扑上来,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全身。
『你……』她猛地抬头,天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怒,『你给本宫……下了什么?!』
『没什么,』林白慢慢直起腰,脸上那副恭顺的狗相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张淫贱的笑脸,『就是一点“销魂散”。殿下是魂圣往上的大高手,那劳什子仙人倒对您没用,小的就不拿出来献丑了——不过这销魂散,专挑魂力旺盛的下手。您越是运功压它,它烧得越旺。您啊,就别挣扎了,乖乖躺着,让小的好好伺候您——不然待会儿药劲全上来,您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放肆——!』千仞雪霍然起身,金色魂力在周身暴涨,六翼天使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可那魂力刚凝聚到一半,就猛地溃散开来。
药力混着她的魂力反噬,她脚下一软,踉跄着扶住桌沿,胸口剧烈起伏,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