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晚坐到对面,隔着灯火,执起黑子。
衡王用白,汉白玉棋子被他捏在指尖,一时间分不清是手指更莹润,还是棋子更冷白。
棋局开始。
林秋晚先开的口:“殿下认出来了?”
宁神医下午来找她,虽然带着斗笠和汗巾蒙面,但身上的衣服没换,外加上身形气质,很容易被衡王辨认出来。
衡王落子,点头:“是。”
两人顿时又沉默了下来。
下午宁神医来过之后,林秋晚有很长一段时间心不在焉,她只有在面对关于楚璟烨事情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神态。
毫无疑问,宁神医是楚璟烨的人。
现如今老皇帝却这么相信宁神医,万一宁神医给老皇帝的药里下了什么……
衡王与老皇帝虽然并无多少温情时刻,但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衡王又格外重情守规矩,面对宁神医这种目的不明的人,他一定有犹豫。
林秋晚落子,想了想说道:“殿下,你觉得,陛下更相信你,还是更相信宁神医?”
她抬眼,看向衡王。
衡王捏着棋子,皱眉落下一子。
“父皇不信我。”
他若是因此去老皇帝面前揭穿宁神医,不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是凭着宁神医救过老皇帝性命的关系,老皇帝也只会怀疑这个儿子图谋不轨,想早日上位。
林秋晚点头,小小的松了口气。
衡王若是执意,只会害人害己。
“陛下面色不好,本来就差不多只剩下三个月时间,若是宁神医动手脚,恐怕殿下手脚要更快一些。”
林秋晚坐直了身子,头一次跟衡王这般直白的讨论计谋。
“信王这次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一定会反击,我不想等他的动作,与其怕他后招厉害,不如提前引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想怎么做?”
衡王垂眼,长长的睫羽在眼底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得出林秋晚的急匆。
她越早解决了坤阳这里的所有事情,就越早的要离开衡王府。
林秋晚目光定定。
“殿下可有想过,丽妃手里的钱财,真的是正路来的吗?”
写信
夜深了,林秋晚洗过澡,坐在凳子上擦发。
厚重的华冠发饰被拆掉,脑袋一阵轻松。
满屋的安静,她隔着昏黄的灯烛,看向了梳妆台的铜镜。
铜镜里,她仍旧是年轻貌美的模样。
人在迷茫的时候,总会怀疑许多事情,怀疑自己现如今是不是南柯一梦,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重来一场,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正确,怀疑自己……今年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