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他把体温计抽出来,学着夏逍遥的语气,拿腔拿调,“39度8,顾予诚,你要死啊!” “……” 夏乐凝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简单描述了顾予诚的情况,催他快点来给顾予诚收尸。 “别到时候尸体都赶不上个热乎的。” 两家关系友好,家庭医生也是同一个。医生对两人的敌对关系略知一二,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疾不徐,“夏小少爷,你怎么在顾家?” “道上的事少打听。” 夏乐凝冷酷地挂了电话。 夏乐凝觉得自己好事做尽,打算事了拂衣去。 结果这衣没能拂开,被傻子抓着了。 夏乐凝低头,和半睁着眼的顾予诚对上。 “傻子睁眼现场。” “夏乐凝?” 夏乐凝乐了,“认得出我?还没傻透。” 顾予诚嗓音沙哑,“认得出,化成灰我都认得出。蠢得很有辨识度。” “……” 夏乐凝白眼一翻,伸手就要撕下退热贴,嘴里嘀咕,“烧成傻子得了,脑子成糊浆了还能骂我。” 谁曾想到,退热贴没碰着,手腕倒是被人狠狠抓住。 夏乐凝扬声,“这种时候不和你打架哈,到时候你说我乘人之危。” “梦吗,”顾予诚,“那我才趁人之危。” 没等夏乐凝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他猛地用力,将毫不设防的夏乐凝拉到床上,头一歪,两片温热的唇紧贴,一触即分。 随后,顾予诚啪叽一下躺回枕头上,安详闭眼。 夏乐凝:? 夏乐凝过于震惊,一个激灵跳起来,给了顾予诚一拳,下楼从冰箱找了几个鸡蛋塞顾予诚被窝里后就愤怒离场。 “发烧了就孵鸡蛋,别恶心我!” 都这样了,顾予诚还想恶心他。 …… 夏乐凝睁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猫窝顶,而是高高的天花板。 从溺水般的梦境醒来,呼吸急促,他有些愣神。 好久没梦见曾经的事。回想起那件事,夏乐凝不禁冷笑。 当时回家洗了无数遍嘴,顾予诚爱上他了。 人不能在深夜做决定。 猫也一样。 早晨,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夏乐凝第九次借着喝水的名义洗嘴。 顾予诚蹲在他旁边,轻声劝,“好了,别洗……别喝了,溅我一身水。” “谁让你蹲这的,该!” 顾予诚抿嘴,轻拿起他的右爪,用纸巾点掉绷带上的水滴。 “溅我就算了,自己伤口不要碰到水,刚换的药。” 门铃声响,顾予诚去开门,接连抱进来好几个大纸箱。 夏乐凝一拳打到棉花上了,神色怪异。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洗嘴。 再抬头,顾予诚旁边耸立了棵巨大的树。 嗯,一个树状的猫爬架。 夏乐凝眼睛亮了。 顾予诚又拆开一个箱子,组装了个小秋千,放猫爬架旁边。 夏乐凝矜持地杵在原地,不太想表现得很开心。 顾予诚问他,“喜欢吗?” “一般般。” “喜欢就好。” “……” 夏乐凝觉得和顾予诚交流简直气猫。 但很快,顾予诚就解决了无法交流的问题。他拆了个快递,里面是几个按钮。 顾予诚分别指着这两个按钮,“喜欢就按这个紫色的,不喜欢就按蓝色的。” 夏乐凝凑头去看,紫色的按钮上面印着“爱你”,蓝色的是“亲亲”。 “……” 这人怎么总耍着花招给自己谋福利? 夏乐凝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顾予诚越挫越勇,又掏出一个按钮,“一般般的话按这个。” 这个印着“哥哥”。 这个世界终于是颠了,夏乐凝扭头就走,不带一丝留念。 他端坐在沙发上俯视在地上拆快递的顾予诚,亲眼见证这个家变成猫窝。 完球了。 顾予诚爱上他了。 果然他夏乐凝当人当猫都有魅力。 问题是他很快就要走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顾予诚家,他要让夏逍遥帮他找变回人的方法。 变不回去也不可能一直在顾予诚家住着,笑话,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周边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全和夏乐凝处成了兄弟,除了顾予诚。由此可见,他们真合不来。 要是顾予诚知道他是谁,指不定一屁股坐死。 下午,顾予诚给他系了个挂件。 夏乐凝用手扒拉它,想看看这玩意长什么样。 “长命锁。”顾予诚用手指轻轻抚摸他脑袋,垂眸道,“平平安安。” 他又穿起了那件冲锋衣,把夏乐凝小心翼翼放进口袋。 夏乐凝挣扎着爬出来,“去干嘛!我不去!绑架啊!救命!” “打疫苗。”顾予诚冷静道,“你也不想再抓伤人后担惊受怕对吧?派派。” 夏乐凝挣扎的幅度小了些,但依旧顶嘴,“应该打疫苗的是你!我才不用打。” 顾予诚把他捧在手心,慢悠悠下楼。 被放到副驾驶时,夏乐凝想起来猫包很久没用了,自从参加完他葬礼,顾予诚就再也没用过。 顾予诚将带过来的一盒猫条拆开,整整齐齐码到扶手箱。 夏乐凝冷冷一瞥,没动,他刚刚吃得很饱……顾予诚别的不说,厨艺还是很不错。 到了宠物医院,夏乐凝感受到了颇多怨气,随处可见的伊丽莎白圈和太空舱,大半的人都在哄自家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