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其中不免有滥竽充数的高门子弟。 这会儿谢家统一考试筛选,就堪比照妖镜,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好些个关系户就此被清理了出去,自然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老师们要考试,学生们也要考试。 袁州官学的学生们跟谢家学校从前的学生们,乃至于从谢家治下州郡往此处来申请入学的学生,林林总总地加起来,竟有几千人之多了。 姚校长延续了先前的分班政策,仍旧是大中小三类,等到学校整顿结束,教室安排妥当,马上组织出题,依照大中小的顺序,依次进行了考试。 谢星煌因为还在读小班的缘故,是最后考试的一批学生。 再加上之前学校整顿需要时间,她是九月中旬抵达袁州的,等到考试正式开始,十月已经进入中旬了。 这一次,谢星煌是小班的第一名。 不是单独一班的第一名,而是小班所有学生当中的总分第一。 谢元德实在吃了一惊——他最近有点忙,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不免搞不太清状况。 谢夫人不许他在女儿面前表现出这幅样子来:“我们小星本来就有实力拿第一的,你这么吃惊干什么,瞧不起人吗。” 又不无欣慰地道:“这回替我们做完先锋之后,小星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呀。” 这话才刚说完,还热乎着呢,到了晚上,谢夫人才刚躺下,就听见谢小星在耳房里大声叫她:“娘!” 谢夫人问她:“怎么了?” 谢小星叫她:“娘,你过来!” 谢夫人暗吸了口气,又问她:“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谢小星就推开窗户,有点纠结地跟她喊:“娘,我明天想穿那条湖蓝色的裙子,但是我找不到了!” 谢夫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在你的衣橱里啊,就是最东边那个橱子里。” 谢小星说:“我都找过了,没有!” 又开始吱哇着大声叫:“娘!娘,你快来帮帮我呀!” 谢元德坐在床上,不敢吭声,眼瞧着妻子铁青着脸坐起身来,朝着窗户外喊:“谢小星,我要是在那个衣橱里找到了怎么办?!” 谢小星:“……” 谢小星就悻悻地把窗户闭上了。 小孩儿忘性大,心也大,头天晚上的事儿,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第二天清早,谢元德就见谢小星神清气爽地跑到妻子的梳妆台前,哼着歌儿,偷偷地用她的香粉。 谢家人的音感都不错,妻子弹的琵琶,更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但谢小星好像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唱起儿歌来,调子也怪怪的。 但她自己好像察觉不到,找了个坐垫垫在椅子上,好叫自己的高度刚好可以照到镜子。 八岁的小女孩儿,开始爱美了。 他听见谢小星一边照镜子,一边神气十足地问:“镜子镜子,谁是全天下最聪明、最漂亮、最勇敢的小孩儿啊?” 谢道安从窗外经过,毫不犹豫地探头进来,语气肯定地说:“是谢小星!” 谢星煌:(==) …… 虽说是搬到了袁州,但这会儿秀柳跟高高仍旧是跟他们住在一起。 原本也是,前衙就是刺史府,秀柳作为袁州刺史,也的确该在这里下榻的。 这会儿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先听小孩儿们说。 “我们这回考试结束,又要重新分班了。” 谢星煌说:“不过我已经跟王副校长说好了,这回跟之前一样,还是不跟我的朋友们分开!” 高高禁不住叹了口气:“可惜卫老师走了,之后不知道是谁来给我们当班主任。” 谢道靖跟着叹了口气:“永永也走了。” 几个半大孩子都有点怅然。 而谢星煌在短暂的惆怅之后,又因为拿了第一名,而踌躇满志起来了。 她吃了一口面前的鸡丝面,状似很淡然地说:“我是第一名,估计要当班长吧。” “唉,真是的,”谢星煌好生无奈地抚了抚根本没有掉下来的刘海儿,说:“我之前只做过副班长,忽然间让我当正班长,还真是无所适从呀……” “……”谢元德禁不住小声跟妻子蛐蛐她:“不知道的以为小星黄袍加身了呢。” 谢夫人:“……” 谢夫人咬住了嘴唇,才没笑出声来! 还是秀秀姨跟青青姨捧场,适时地对谢小星的大好前程表达了夸赞和惊叹:“天呐,是正班长!” “……小星,你这家伙,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地坐上这么了不起的职位啊!” 谢星煌竭力控制住嘴角,不要上翘得太明显:“其实也还好啦……” 小孩的话题说完了,就轮到大人了。 这也是谢夫人跟谢元德商量好的。 孩子们渐渐地大了,得开始叫他们知道事情了。 平日里全家人吃饭的时候,不只是大人听孩子说话,孩子也可以听大人们谈事。 耳濡目染,多听多学,才能有所长进。 这会儿谢元德就说:“我后天得出趟门,往潭州去见金陵来的石公显石尚书。” 他自己估摸着:“来回路上的时间,再加上三请三让演演戏,估计得有个五、六天才能回来。” 说完,他还问长子:“道安,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大人们闻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谢道安是谢家的长子,已经满了十岁,官面上的大事,都可以试着参与了。 但小孩儿们可羡慕他了,谢元德话音刚落,就齐刷刷地看过去了。 谢道安却拒绝了:“爹爹自己过去,姿态上就已经足够了,我跟着一起去,不免过于隆重。” 谢元德对于要不要让长子同行,本就在模棱两可之间,现下听长子给出了他的行事理由,点一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说,但是谢星煌有话想说。 正如同谢道安不想去,但是谢星煌很想去一样。 她疯狂暗示:“爹爹,我今年已经八岁了哟!” 依照谢道安的例子,八岁的小孩儿,已经可以跟着娘和爹爹出门去做大事了! 谢星煌说完之后,谢道靖也跟着干咳了一声。 他跟姐姐一样,也八岁了! 谢元德心下好笑,倒是没有拒绝,当下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我忘了,你们俩都是大孩子了,那这样吧,后天你们俩就跟我一起去潭州!” 谢星煌与谢道靖同时欢呼出声:“好哎!” …… 吕尚书因存了好多心事,这日再到谢家来给几个学生上课的时候,就显得忧心忡忡。 而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处在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香油的年纪,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跟吕尚书炫耀了出来。 “吕老师!”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吕尚书的本名,也开始用他原本的姓氏来称呼他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明天我们就能跟爹爹一起去潭州见那个石尚书了?!” 吕尚书倏然间好像又回到了被喷蟑螂药的那个无助的夜晚。 谢星煌还在说呢:“我听人说,那个石尚书的眼睛里写满了智慧。” “老虎跟狼见到他,都不会咬他,他走到花园里,花就全都会开放,伸出手,小鸟就会自动停在他的手心里!” 吕尚书:“……” 吕尚书好无力地说:“他这是成精了吧……” 谢道靖也说:“他逃出金陵的时候,后边还有追兵,一直追呀追,撵着他到了一处断崖前。” “石尚书走投无路,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只大鸟,载着他飞到了断崖对岸去,那些追兵瞪大了眼睛,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掉!” 吕尚书:“……这老妖怪道行还挺高深。” 高高听说的明显是个惊悚故事:“我听说金陵那个皇帝特别特别坏,白天在当皇帝,晚上就离开皇宫,嘴巴血红血红的,到处抓小孩儿吃!” 吕尚书:“……” 吕尚书槽多无口。 但是谢星煌跟谢道靖真的被唬住了:“真的假的呀,好可怕啊!” 高高还问吕老师呢:“听说他的龙袍前边有个特别大的围兜,里边装满了小孩的手指头!” “白天跟大臣们聚会的时候,他一边说话,一边吃小孩的手指头,还跟人说那是胡萝卜,是真的吗,吕老师?” 吕尚书既觉好笑,又觉得无奈,其间还掺杂了一点小孩儿真是天真可爱的感慨。 “虽然他的确是很坏,但倒也没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 胸前围着个装小孩儿手指头的围兜——一听就是小孩儿自己加工的故事啊。 高高一脸狐疑地瞧着他,眼珠转了转,忽然间离开座椅,跑到了庭院里专门用来布景的菊花从处。 吕尚书不明所以,眼瞧着他在那从菊花上捞了一下,然后两只手做出捧着东西的样子,小步快跑着过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