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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页(第1页)

大白直起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被一条狗这样看着,黎穗更想哭了。  眼泪一掉下来就有些停不住,起初是疼的,后来是想起了奶奶,这些天压抑着的情绪像沙漏里流出的沙子一样慢慢倾泻而出。  其实她小时候很爱哭,眼泪说掉就掉,只不过后来益丰哥离开了,奶奶也走了,再没有人护着她,她才学会收起了眼泪。  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她现在过得这样好,却没能让她老人家过上过一天好日子,黎穗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到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细细小小的啜泣声压不住,从嗓子里溢出来。  大白眼神有些慌,它拿头拱拱她,黎穗没反应,它转身跑出门外,看到走廊里站着男人,愣了下,又扑上去,叼着他的裤子,想把他拽进屋。  陈屹南摸着它的头,嗓音艰涩:“乖,我不能进去,你去陪她。”  没头没尾的哭过一场后,黎穗心里反倒痛快不少,她拿手擦了一把脸,看到乖乖守在她身旁的狗,心里软塌塌的,抬手揉揉它的头,又囔着鼻音小声威胁:“你不许跟别人说。”  它能去跟谁说,大白又不想搭理她了,不过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它这次没把她当空气,走近她一步,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黎穗抱住它,歪头靠在它身上,眼又有些酸。  可能是心里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她这晚睡了这几天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再睁眼,窝在床边的狗已经不见了,她没时间管它去了哪儿,急匆匆地洗漱完跑下楼,她起晚了快半个小时,今天可不能迟到,她得打车走才行。  她到餐桌拿了两个白水煮鸡蛋揣到包里,探身到厨房,对正在忙活的王妈道:“王妈,你跟奶奶说一声,我不在家吃早饭了,今天要早到公司,我要晚了。”  王妈也跟着着急,又叫住她:“正好,坐你大哥的车走,他刚出去。”  黎穗忙说不用。  可王妈已经推开了窗户,扬声喊院子里的人:“屹南,你载穗穗一程吧,她要迟到了。”  陈屹南停在车前,转头看过来。  两人在清晨热烈的阳光里四目相对上,这还是那天早晨之后,她第一次见他。  黎穗睫毛颤了下,小声对王妈道:“不用,让大哥先走吧,我们又不顺路,大哥那么忙,别耽误了他的正事儿。”  “让他送到你公交站也好,你走过去不也得十多分钟,今天的太阳要晒死人了,”王妈打包了个三明治,塞到她手里,让她路上吃,又催她:“哎呀,快去,你不用怕他,他是你大哥,又不吃人。”  他吃人的,黎穗在心里说。  她磨蹭着脚步往外走,想耗着时间让他失了耐心直接开车走。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得越慢,陈屹南的耐心越多,他的胳膊闲适地搭在副驾拉开的门上,远远地瞧着她,她再乌龟一样地挪,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总能走到他面前。  黎穗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破,又不情愿地加快了些脚步,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停在距离他有一段的位置,轻喘着气,脸上撑出些笑:“大哥,我自己走就行,我还不晚呢,溜达着走到公交站,时间正好。”  陈屹南抬腕看了看表,问道:“你们十点才上班?”  ……不是十点,是九点,现在已经八点半,他为什么非要拆穿她,大家一起装傻不好么。  陈屹南浅浅扬下巴:“上车。”  黎穗攥紧手里的三明治,冲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王妈挥挥胳膊,认命地钻进车里。  她想回身关车门,车门已经被他关上,轻轻的一声,不算响,可还是让她的神经跳了一下,她在他面前本来就容易紧张,现在更不用说,又是在密闭的里,他一坐进车,周身那种压迫感就从四面八方地围剿过来,将她团团包裹住,让她都有些透不过来气。  黎穗的神经又紧绷起,语气客气到像是在面对长辈:“大哥您把我放到前面的公交站就行,有公交车直达我们公司,很方便的。”  陈屹南扫了眼她白净脑门上鼓起的红肿,提醒道:“安全带。”  黎穗“哦”一声,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心始终在嗓子眼里提着,生怕哪一句话没说对,又让他发了疯。  好在她的担心多余了,他一路上都在接电话,应该是助理在跟他汇报工作上的事情,他话不多,只给意见,要么是“可以”,要么是“不行”,简明扼要,不容置疑。  当他的员工,压力应该会很大,黎穗抠弄着自己的包,默默地想,视线借着后视镜落到他冷硬的侧脸,又不自觉地向下,划过他唇角的结痂,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忽闪起来。  这都几天了,他那伤怎么还没有好……  黎穗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又拍了下脑门,这是她这几天新养成的习惯,只要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她就条件反射般地想把自己给打断,这个“打”是纯物理意义上的打。  这一下正好打到昨晚拿书磕出来的肿包上,她闷哼一声,又赶紧咬住唇。  陈屹南皱眉看过来。  黎穗拧着粉盈盈的脖子若无其事地看向车窗外。  她知道他现在看她的眼神肯定就跟昨天晚上那狗看傻子似的看她一样,随后又自我安慰,只要她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别人看她像傻子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电话那头的方哲敏锐地听到老板的身边冒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嘴上继续向老板汇报着工作,手滑动着电脑的鼠标,翻出了秘书室的六人小群。  秘书室的小群里这些天发起了一个匿名投票,投票的题目是《论老板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其中有三个选项。  1老板上火了。  2老板有女人了。  3老板想吃肉了。  目前第一个选项有四票,第三个选项有一票,唯独第二个没人选,作为秘书室的领导,方哲一向不让自己参与到老板任何的隐私八卦讨论中。  不过这一次,方哲在第二个选项下面匿名投了一票。  老板有了女人是好事,一个有稳定家室的男人,不管是在董事会还是对外公众形象的营造上,都是大大的加分项。  方哲又给方策发信息,想得到进一步的确认:【老板身边有人了?】  他虽然是老板的首席大秘,但一些私人的事情一般都由方策去处理,他并不清楚。  方策秒回:【老板身边不是一直有人】  方哲问:【谁?】  方策回:【我啊】  方哲“啧”一声,给他发过去一个血淋淋的大刀,他在问他正事儿,他却在这儿跟他插科打诨。  方策回过来一条语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像是在跑步:“方大秘,我当初进公司的时候,您可是跟我耳提面命地强调过,老板的隐私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就算是你,我的亲哥哥,也不行,我这是在严格遵守我签过的保密协议,你现在难道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方哲直接关闭了和方策的对话框,别的也不用再多问,他已经有答案了,能让他这个向来没什么正经的弟弟一本正经地把公司条例给搬出来,老板现在应该是有情况了。  不会是康家那位,否则方策不会这样遮遮掩掩顾左言他。  那会是谁?  方策按停跑步机,拿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下巴上流淌下来的汗,幸亏他机灵,他哥的心眼比那蜂窝煤还多,什么事情都难糊弄住他。  方哲和方策虽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俩,可要是不说两个人的名字,光看长相,别人绝对猜不到这两个人打小是吃一个锅里的饭长大的,方哲像他们那江南的妈,白白净净,方策像他们那大西北出身的爸,粗犷魁梧。  不过方策能当上陈屹南的司机,可是一点都没有走他哥的后门,他是过五关斩六将,凭借自己的实力成功应聘上的。  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他哥是老板身边的红人就到处抖威风,工作上一向尽心尽责,没出过任何差错,工作两年多以来,这几天是他少有的不用早起的日子,老板平日里不爱自己开车,一般早晨都是他去家里接老板,这两天老板身体不舒服,却放了他的假。  至于为什么要放他的假,方策心里有答案,但嘴上对别人的说法都是,老板体谅他大热天的工作辛苦,特意让他休息两天。  他当的是老板的司机,操的是总管大太监的心,方策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摸摸自己的脑门,他又没有洗冷水澡,应该不会感冒发烧。  难道是有人在想他?  倒也不是他这个总管大太监自作多情,确实是有人在想他,黎穗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忍不住地想,要是方策在就好了,车里有第三个人,总好过现在这样让人难安的煎熬。  黎穗看到什么,猛地直起些身,她刚才一直在走神,都没有发现车已经开过公交站好久了,现在好像是在朝着她公司的方向开,再过几个路口就要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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