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一条巨蟒的虚影缓缓凝实,头生独角,鳞片漆黑,竖瞳猩红,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处经过的弟子们脸色大变。 “那、那是什么?!” “快跑!是元婴期妖兽!” “元婴期?!这里面怎么会出现元婴期的妖兽?!” “跑什么?咱们根本跑不掉,快结阵防御!” 祝砚和程瑶早已退到安全处,隐匿身形观察。 如他们所料,几支队伍的弟子试图联手对抗,但蚀骨蟒一摆尾便击溃了他们的阵型,更有两人躲闪不及,被黑雾擦中,顿时惨叫出声。 秘境外的光幕前,几位长老脸色凝重。 “怎会有元婴期妖兽出现在外围?” “必须立刻救人!” 柳丞箐盯着光幕中那条巨蟒,眉头微皱,却并未动作。 天剑宗长老急道:“柳掌门,快开临时通道,老夫进去救人!” “且慢,”柳丞箐抬手制止,“秘境规则所限,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只能进一人。” “那我们谁进去?!” 柳丞箐故作纠结,“我还需要在这里维持场面,怕是不能……” 看样子,是不想进去。 就在争执时,在一旁沉默的贺裴白衣一闪,人已没入其中。 山谷中,蚀骨蟒正昂首吐信,作势欲扑。下方弟子面如死灰,绝望闭目。 一道剑光自天而降。 不是多么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斩。 剑光过处,蚀骨蟒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随即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黑雾消散。 不过眨眼,那令众弟子绝望的妖兽已烟消云散。 贺裴执剑立于谷中,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众弟子劫后余生,纷纷拜谢:“多谢池羽仙尊救命之恩!” 祝砚看着过来的人不是柳丞箐,并没有多失望。 他有所预料,柳丞箐不会那么轻易的出手,这家伙老奸巨猾。 这次也算是试探,不过看来柳丞箐的状态不是很好,不敢轻易出手。 怕是破绽很容易露出来。 这次祝砚想的是他能过来最好,不过来也不会白来一趟。 不过有些意外这个过来的人是贺裴。 他不是最不爱管闲事么?怎么这次又过来凑热闹? 难道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看我能掀起多少风浪? 祝砚没再多想,趁这个时候想要逃走。 程瑶已经在此之前离开了。 正欲转身离开,垂在一侧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他浑身一僵,回头入眼便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 祝砚刚说一个字,秘境忽然剧烈震动。 出口提前开启了。 强大的吸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所有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向同一个方向。 光影流转,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全数站在了秘境入口外的空地上。 祝砚混在人群中暗道不妙。 竟然被直接送到了这里而不是另一个出口。 他低头想溜,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那位弟子,”天剑宗长老盯着他,“你是哪个宗门的?老夫怎不记得凌霄宗有你这号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祝砚动作猛地一顿:“……” 我靠,你这老头眼睛那么好使干什么?! 能不能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让我很尴尬知不知道? 还有你,贺裴! 最后过来拉我干什么?耽误我逃跑的好时机。 想说什么不能出去再说么? 非要在那个时候说? 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不过幸好程瑶已经离开了。 如果再多出来她,那他们两个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可疑。 心里把两个人骂了一通,面上却挤出个惶恐的表情,正要胡诌,忽觉腕上一紧。 贺裴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贺裴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今日带他来见识见识。” 222师弟,你怎么还不退缩?7 祝砚:“???” 你这狗东西说什么屁话呢?! 我什么时候有一个比我还小的师尊了?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找的借口能不能别那么没说服力? 突然蹦出来一个徒弟更让人怀疑吧?不能说是外面认识的一个朋友么? 贺裴平时看着挺精的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还是说因为没撒过谎所以不太熟练? 这不可能,这家伙都不介意跟他这个在外名声扫地的教主有暧昧关系了,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可怕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胜负心。 要不是时机不太对祝砚真的很想当场撸袖子给贺裴脑袋上来上一拳。 “是这样么?不过池羽不是对于收徒弟不感兴趣?” 柳丞箐笑着瞥了一眼贺裴身侧低眉顺眼的祝砚,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怀疑的。 是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徒弟?这个人的身份怕是不太简单。 其一,这毕竟是贺裴亲口说的,他也不能真的说什么。 其二,他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修为也才到筑基后期。 祝砚率先开口,故作恭敬谦卑,开始胡编乱造:“说来惭愧,在下也不算仙尊的正式弟子,只是几年前有幸受过仙尊几次指教罢了,算不得什么弟子,不过几年之后在今天再见仙尊时竟然还能将我认出来,可让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仙尊抬爱。” 祝砚真怕贺裴再从他那张嘴里蹦出什么破烂借口,他是真不那些话说完的后果。 若是真的说是弟子,不仅是自己麻烦,贺裴也会很麻烦。 贺裴听他这么说倒是意味深长的睨了祝砚一眼,挑了挑眉,不过没有吭声,像是默认。 在场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参加试炼的弟子,听到祝砚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众多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快把祝砚看成骰子了。 都感觉这人不识抬举。 那可是池羽仙尊啊!有人挤破脑袋想要入他门下没一个人能成功,仙尊本人更是表示过不会收徒。 可是现在,他竟然说这是他新收的弟子,真的让人大跌眼境。 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个人竟然否认自己并不是。 就算真的不是,可仙尊这么一说,他不应该借势认下? 这简直是无上的荣光。 天大的好事掉在跟前都不知道捡起来抓在手里,这跟天上掉馅饼眼瞎没看见忽略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不要我们要啊。 如果祝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们。 对他们来说珍贵的东西在祝砚那里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还想破口大骂他们敬爱的池羽仙尊。 “是这样么池羽?” 柳丞箐心下的怀疑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还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他可以确定他们之前没见过。 总觉得这人很像祝砚。 但他如今不像从前那般受人尊重和欢迎了,怎么会有胆子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 要知道,一旦被发现他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还是因此丢掉性命。 再说,贺裴怎么可能会跟祝砚有牵扯? 他们两个从之前就不和,贺裴现在对祝砚更是厌恶,更别提要帮祝砚隐藏了。 可能是最近走火入魔带来的影响又扩大了,让他有些疑神疑鬼。 祝砚那么早便修炼那本功法,竟然还能活到现在,大概率是早就入魔了,他赶祝砚出去也是正确的。 柳丞箐心下放心了不少,让自己安心下来。 祝砚瞧贺裴还不说话,暴脾气根本等不了一点,可现在又被那么多人看着实在是不能暴露什么。 他只能做些小动作,伸手去勾了勾贺裴的手指。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个装货,装什么高冷? 两个人胳膊紧挨着,穿的衣服袖子很宽大,足够遮住这点微不足道的动作。 贺裴顺势牵住送上门来的手,终于是说话了:“自然,是我忘记他并不想入宗门了,几年前看他天资聪颖想带回来,那时候他便拒绝了我。” “如此说来,你们二位倒是有缘分。” 祝砚总算是松了口气,打算趁这个时候开溜,挣脱开一直牵着自己那只不断在他手背上乱蹭的手,“巧合罢了,耽误诸位时间了,没其他什么事情那便先行离开,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 祝砚敷衍的朝贺裴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脚才抬起还没迈出去,便听贺裴又说,“我们也算是老相识,多年不见理应叙叙旧,”贺裴转过身,看着祝砚询问:“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