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执法部门查处及时,雷厉风行。 开办不到一个月的地下赌场就这样被取缔了。 因为截止查封之日所涉赌资数量级不算大,也还没来得及搞出什么大事,主要组织者首先会判5年劳动改造,资金来源在境外,还有待进一步追查其他问题。 他们欠的那一瓶酒钱,就谈不上还了…… 阿文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 “我还记得前阵子的新闻,有关部门依靠新型精神力能量探测设备和关联异能的办事员配合,在南城探知一处存放高能量密度实体物品的地下场所,因能量密度超阈值触发一级预警,深入调查发现是一处非法赌博场所,但是没找到相关物品……” 哦哦哦哦? “那就是听痕的剑吧?他撤回精神力就消失了呗?” 楚西兴奋地一锤膝盖上的抱枕, “这好玩啊,一把价值千金的剑,封了一个黑赌场。大家肯定会记住。我们从这种稍有特异性的小项目开始,先把人设做起来,还易于传播——这就是起号前期的典型内容!我想,视频标题就叫:双a级觉醒高手探秘地下赌场钓鱼执法!” 谢听痕:。 并非钓鱼。 他看看场上唯一的正经上班人社会精英阿文医生,发现对方眼中从听到“赌场”到“抵剑”再到“逃单”,一路听下来,越来越不赞成的目光。 “……” 低声些罢,难道光彩吗。 这播出去,做起来的是什么人设啊! 谢听痕拿抱枕抵住下巴,两眼一闭,倒进沙发。 死三分钟缓缓,勿扰。 远行 “……能达到你要求的素材,确实不好找。”阿文医生接上。 “嗯,”谢听痕托腮叹气。“我还是太强了。” 这就是客观现实。 以谢听痕目前4阶的能力而言,许多常规的小野怪侵害之类事情,就可以一剑解决。 他自己觉着无聊,倒是小事,关键是经过尝试,这种不走心的战斗,对于“知晓度”的提升很有限,对他自己的境界提升更加毫无帮助。 知晓度这玩意,还挺玄乎的。 越是高阶的带剑诗句,越是需要观众能够跟随他体察诗句,带着一定程度的投入度和共情,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可是,想提高战斗强度的话,他们又面临另外的麻烦: 【污染】虽然对本世界的人们生活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但高强度的污染区域占比,实际并没有那么多。 对a级及以上污染区而言,形成后的头三年是最危险、但也是探索的最黄金时期,说白了,里面的各类资源、其中包括被困人员的生命,还有能够挽救的概率。 在污染区形成很久后,污染怪物互相消耗却无繁衍,草根树皮都荡然无存,也有些高阶怪物或道具消耗的,是易获取的矿产。 最终拖久了,大概率是成了荒芜的无人区,此时再漫无目的闯进去,意义不大。 某些外省名气很大的主播,其实只是制造些噱头引流,塑造些都市传说和恐怖氛围,然后带着摄像头走一趟,打几个普通小野怪。 当然也有些真有本事的异能者,为了高级污染道具、或者保护特殊目标任务,而闯入零星的秘密无人污染区,但这种当然不会选择录制上网。 在这个有异能的世界,强者为尊还是很明显的社会潜规则,大财不露白,大家懂得都懂。 久而久之,战斗冒险类直播的整体口碑和热度只能是越来越低。 战斗系a级异能者主播倒是有点噱头的,毕竟每个省也就那么一个半个,但如果没有合适的内容展示,对网友来说单纯是个名头,没什么实感。 暂时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慢慢积累粉丝,再从粉丝留言和委托里扒拉可能的新生污染区线索—— 还要挑能有点难度挑战的,又要找其中官方允许民间异能者合规探索的、技术上又能直播或录制影像…… 临走,阿文医生和楚西也都说,会帮忙从社会关系里找找有没有能搭上线的、又精彩又能播的场景和内容。 “我们努力给你找素材!” 楚西出门前拍着胸口。 不过,就在第二天,谢听痕从意想不到的渠道,自己接到了“素材”。 几个月没见的原反抗军白景情报线负责人明蕙,打来了一个简短的通讯。 明蕙女士身体受损原本很严重,庆幸的是战后她被军方医疗专家组的治愈系异能者救治成功。 她恢复后,被委任了中部某省安全厅的职务,带女儿赴任。 通讯里的明女士还是她的风格,简短问候,切入正题: 一是,关于假秦俑兵团事件、以及谢听痕对于其中关于对华夏文明遗产遭到破坏的忧虑,一系列调查还在进行。 这个事情密级非常高,她在权限范围内了解到一些,关于这方面她答应过谢听痕信息共享,也和组织报告过了,见面详谈。 二是,现在她所在的地区遇到了又一桩潜在高级别污染事件。 当地政府在大规模征集民间异能者,不过进度不佳——部分高阶异能者此前曾经服务于割据军阀甚至殖民公司,未曾同流合污的则有许多是对时局心寒了,哪个政权都不打算搭理,哪怕现在初步太平,也还在观望。 目前事态紧急,随时可能失控,高阶异能者人手严重不够。 她想请谢听痕和赵悬去看看。 “污染还在酝酿评估阶段,一旦事件爆发,波及范围非常大……” “好啊!” 谢听痕很痛快地应下了。 他挂掉通讯,对赵悬说: “……出去几周的话,要收拾什么行李?” “去哪里。”赵悬十分干脆地起身去拿行李箱。 谢听痕想了想这个时代的地名,“洛城。” 明蕙女士私人给他们补贴差旅费。 当天傍晚,谢听痕和赵悬就乘飞机到达了距离洛城还有百余公里的天门市。 十四大区刚刚统一,战火持续多年,加上犬牙交错的污染无人区的影响,目前省际航线和铁路公共交通方面还是有不少断点,有待建设。 最合理的方式是明日吃了午饭再乘黄河渡轮去下游,走十几个小时水路,抵达洛城,刚好早上到,什么都不耽误。 天门机场是在不知多少年前的旧址上重建,军民两用的,不算新。一踏出舱门,闷热感骤然笼罩了全身。 谢听痕皱了皱眉,有点不适。 “天气这样,是要下雨吗?”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 赵悬调用了一下气象监测系统。 “持续三个星期了,没下雨,持续阴天闷热,不过还没有到破历史记录的程度。” “唔,”谢听痕说,“这可不太舒服。” 到航站楼里取行李时,他握着行李箱侧带的指节发白,在接缝处卡顿的瞬间,箱轮从手掌侧面刮了过去。 只是一下,立刻就青了。 同批旅客里有好几个小姑娘在偷偷盯着他看的,发出小声惊呼。 “……” 谢听痕对自己这脱离剑气就立马现形的纯纯脆皮已经是彻底无语。 荥州那边的事件情况不明,他不想轻易在路上浪费精神力,就只能暂时当个薄皮小废物。 ——但凡没有剑气护体时,这破身体就连普通人都不如。 谢听痕愈发神情恹恹,他闷闷不乐地垂眼,睫毛在眼下打出浓密的阴影。 赵悬已经俯身扣住箱子拉杆,动作间伸长的胳臂虚虚环住了谢听痕,抽走了那个箱子:“是我买重了,下次换航空铝的。” 谢听痕揉揉手掌,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赵悬也坐了一路飞机,还得哄人,多累啊。 得这么想:虽然自己如今是个脆皮,但有房住有搭档有剑可用,现在还有高大上的公家任务免费旅游,挺好的嘛。 他就笑赵悬:“什么航空铝,哪里有那个钱,剩下来给猫买爬架吧。” “猫爬架我自己能做。”赵悬说。 “……啧啧啧,你说说,我那时候到底是什么运气,你怎么这么厉害。” 谢听痕超真诚地看赵悬,“做出来的话,立省68,四舍五入我们上个任务被砍的那500就赚回来了啊!” “68四舍五入到不了500。”赵悬说。 “差不多,巨款!” 赵悬挑起唇角:“嗯。” 谢听痕轻轻推他示意快走——好多人在看他俩,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准是因为他和赵悬的直播小有名气,冲出了西北,这里有粉丝认出他俩了? 赵悬反而顿了003秒,他视野内提取到五米外一个刚才也在等行李的年轻人,正在埋头给对面通讯快速敲字: “机场看到两个巨帅男的……哥们儿崆峒但今天我相信爱情了!” ……?赵悬的体会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