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没再追问。她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站起来收碗的时候勒景沅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肖海发来的消息:“那家投资公司背后的人查到了,陈嘉远占了四成股份。他拿这个公司当白手套在外面走账。”
勒景沅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余雪端着碗站在水池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明天我去一趟老宅,跟爷爷说点事。”勒景沅站起来把碗端过去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余雪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平静的侧脸没有再问。窗外的路灯亮着,园区里有几辆车从楼下驶过去,车灯在地面上扫了两道又消失了。
勒景沅第二天去了老宅。君老爷子坐在书房里翻着文件,见他进来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你昨天电话里说嘉远那边有事?”
勒景沅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肖海查到的信息简要说了——陈嘉远拿那家投资公司当白手套在外面走账,名义上是做渠道投资,实际资金流向跟君氏集团下面的几个项目有交叉。老爷子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打算怎么办?”
“先停他那边几个项目的审批权。后面让审计的人进场查一遍。”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处理。勒景沅出了书房经过院子里的时候陈嘉远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陈嘉远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勒景沅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有停步。
当天晚上余雪在联排别墅的客厅里听勒景沅说完了老宅那边的情况。她靠在沙发上端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来:“所以你那个表哥拿公司当白手套走账,你爷爷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他说让我自己处理。”勒景沅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上的项目排期表。
余雪侧过头看着他那个翻手机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两天那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随意:“你那个表哥介绍的那个人,长得还挺周正的。比你还高一点。”
勒景沅翻手机的手指停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人长得还行。你表哥眼光不错。”
勒景沅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他比我高?”
“高一点吧。那天站一块儿的时候看着比你高半个头。”余雪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他那个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动的姿势,嘴角弯了一下压住了。
勒景沅坐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那天穿的是内增高。”
余雪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她放下杯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肖海查他背景的时候调了他的购物记录。那家店的鞋垫比他本人还出名。”勒景沅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那个憋笑的表情,“他比我矮。你什么眼神。”
余雪靠在沙发扶手上笑了一声。她坐直了身子凑过去一点:“行行行,他没你高。也没你好看。满意了?”
勒景沅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凑过来的那张脸。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余雪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就自己睡客房”。她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没接话。
隔了两天勒景沅回了国外分公司处理那边的事。走之前他跟余雪说了“这次去一周左右,那边有几个合同要签”。余雪应了一声送他去了机场。
他到了那边之后第一天还回了消息,第二天回得慢了,第三天开始完全不回了。余雪发了几条消息全是未读,打电话响了没人接。
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屏幕上那排发出去的绿框框和下面没有回应的空白,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给方助理打了个电话问那边分公司有没有出什么事,方助理说“我帮你问一下同事”。
过了半小时方助理回过来一条消息:“那边的同事说勒总前天出去见客户之后就没回公司,手机打不通,酒店那边也没回去过。”
余雪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她坐了几秒之后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飞那边的机票,站起来拿了外套和包出了办公室。宋瑶从工位上抬起头看着她那个往外走的速度:“去哪儿?”
“去找人。”余雪推开办公室门快步朝楼梯口走。宋瑶在后面喊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余雪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着看公司。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她下了楼开车直接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余雪出了到达大厅打了辆车去了分公司地址。
她在公司前台报了名字之后被领到了会议室,分公司的副总在里面等着,见她进来站起来跟她握了手:“余小姐,勒总前天出去之后确实没回来。我们这边派人找了两天,他最后出现的地址在城郊一个工业区附近。那边有几家做芯片流片的厂,他之前接触过其中一家。”
余雪站在会议室里听完,掏出手机翻到勒景沅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你们分公司了。你在哪。”
发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副总:“城郊那个工业区有没有地址?”
副总把地址写在便签纸上递给她。余雪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包里出了公司大门拦了辆车报了那个地址。
余雪打了辆车到城郊那个工业区。
地址上写的是几排厂房中间的某栋,她下车之后沿着厂房外面的路走了一段,看到其中一栋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深灰色轿车。
车窗关着,但车牌是她认得的那辆。
她站在厂房门口看了一圈,旁边有条窄巷子通向后院。
她沿着巷子走进去,后院铁门半开着,里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栋尖顶的小楼,外墙刷了白漆,窗户窄窄的,看着像是以前厂区做礼拜用的旧教堂。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