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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页(第1页)

晏玄英听完,收紧手臂,语气认真,“姐姐,朕乃大燕的帝王,身负万民社稷,你不能将我当成处处受你庇佑的妹妹,帝王有帝王要走的路,这条路注定不是坦途,你无法替我全部挡下,再说,谁说朕要当一名宽仁的帝王,你听过哪朝的开国君主是宽仁的吗?”  “……”晏长赢嘴角微抽,素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叹息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陛下的决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擅自做主,行吗?”  晏玄英唇角微瘪,这人还是在敷衍她。  姐妹俩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殿外暮色渐深,廊檐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橙黄的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砖上,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甜香,在殿内缓缓流淌,平复着殿内的焦虑、担忧。  晏玄英松开手,退后两步,在晏长赢对面坐下。  “姐姐,朕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她微微蹙眉,眼底满是困惑,“此番朝堂布局肃清乱党,你几乎调动了身边所有亲信,刘婉、顾五娘尽数知晓内情,全程配合你演戏布局,蒙蔽朝野。可唯独霍方荀,不仅未曾参与、不曾知晓半分内情,反倒被你彻底剔除在外,全程蒙在鼓里。”  她细细复盘整场风波,纠结道:“他不仅被你诱入棋局,后面还中毒昏迷,受尽折腾,甚至还在外落得与你对峙反目、失和决裂的假象,平白成了整场棋局里最狼狈的人。他平日与你关系也不错,怎么这次你对他如此苛刻,不仅是刻意将他排除在外,还诸多算计拿捏?”  晏长赢闻言,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性地顿了顿,才道:“因为想要考验他,所以就将他排除在外。”  晏玄英挑了挑眉。  晏长赢放下茶盏,神色坦然了几分:“目前看来,霍方荀还算合格。”  晏玄英指了指她脖颈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痕,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合格?”  都伤了人了,还觉得合格?家姐的合格标准是什么?  晏长赢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若是霍方荀跟我们‘同流合污’,如今小命早就没了。如今他好好活着,已然证明合格。”  晏玄英眼睛微眯,“昭王所说的‘同流合污’,肯定不是肃清朝野反叛势力。”  晏长赢眼睛眨了眨,唇角微翘,“陛下英明。”  晏玄英无语,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事后经过调查,她终于知道霍方荀经历了什么刺激。顾五娘假怀孕向他求救,说晏长赢要造反,要害她,刘婉当面揭穿他的心思,晏长赢设局将他迷晕扣在西山,让他以为自己出事了,唐盛又跑来告诉他晏长赢借机清洗京城叛乱,他霍方荀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不仅喜欢“男人”的心思被旁人揭露,还被旁人威胁,要让他上“贼船”……  晏玄英推己及人,再次面对霍方荀时,就显得有些心虚。她试想过,若她是霍方荀,被人这样连番折腾,怕是早就掀桌子了。可霍方荀从头到尾没闹过,没质问过,甚至在被利用完之后,还安安静静地跪在她面前请罪……呃,除了告晏长赢的状,他越是这般,她越觉得对不住他。  而霍方荀很快察觉帝王对他有些疏离与抗拒。他来行宫探望时,晏玄英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躲着他,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感觉安抚的意味更多,而不是从前那个随意说笑打趣的状态。  霍方荀面上佯装不知,依旧温和淡定地行礼、回话,关心晏玄英的起居,与她聊一些自己觉得有趣的逸闻,或者自己搜罗来的世家八卦……可离开行宫正殿以后,面上温润的笑瞬间就没了。他走在廊下,日光落在身上,明明是盛夏,可那双眼睛里一点暖意也无。班莽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主子爷周身的寒气比腊月的井水还凉。  晏玄英那边则是头疼如何向霍方荀解释。  她总不能说“朕的姐姐试探你,朕很抱歉”,那也太轻飘飘了,可若说得太重,又显得刻意,若是让对方会错意了,岂不是又作孽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连刘婉来诊脉时都看出她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晏玄英摆摆手,把人打发走了,独自坐在案前,撑着额头叹气。  谁知在要结束西山避暑的前一天,霍方荀遭遇刺杀。  那日傍晚,霍方荀从行宫议事出来,沿着松间小径往自己的住处走。暮色沉沉,晚风裹着山间的凉意拂过来,吹得衣袂翻飞。小径两旁的松树高大挺拔,将最后一点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在路上,回想着这段时间在西山的遭遇,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是失落?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他辨不清,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忽然,路旁的灌木丛中窜出几道黑影。刀光在暮色中一闪,寒气逼人,直奔他而来。班莽神色一凛,拔出刀剑迎上,奈何其中有一刺客身手极好,且对方目标明确,只想取霍方荀的性命,霍方荀不知道躲过他多少刀锋,眼瞅着附近巡逻的侍卫已经围了上来,对方当即扔下数枚烟雾弹,眼瞅着众人视野被遮蔽,霍方荀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冷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第一刀,那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割破了一段衣料。可第二刀紧跟着刺来,他躲闪不及,胸口中了一剑。  剑锋没入皮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月白长衫。  那血在暮色中呈暗红色,顺着衣料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小径的石板上。  霍方荀身子一晃,单膝跪地,大手捂着胸口。班莽连忙挡在他跟前,与刺客缠斗,刀剑相击的铿锵声在松林中回荡。其他侍卫也纷纷赶来,将刺客围了个底朝天,不断合拢包围圈,活着的刺客见势不妙,要么自己割了脖子,要么就是奋力冲击包围圈,将自己刺成刺猬,还有一个咬破口中毒囊的,没有当场毙命,可没等审问出来,他熬了半个时辰,也口吐黑血死了。  虽然此次刺客没有留下活口,但是如此时间点,京城的宵禁还未结束,且晏长赢对京城的控制还未放松,想要查清凶手也不是难事。  缘由很快就查清了。刺客背后的人坚信霍方荀与晏长赢一唱一和,故意引他们上当。那些漏网之鱼不甘心失败,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晏玄英没想到,在经历过清洗以后,居然还有人铤而走险。  她赶到时,霍方荀已经被抬回住处,太医正在施救,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她站在门外,看着盆里的血水一盆盆端出来,除了担忧,心中还有一丝愧疚,霍方荀这一次被刺杀,算是被她与姐姐牵连的,毕竟他在这次事件中,什么好处都没有,还遭受了诸多算计。  ……  夜晚,霍方荀醒来。  他睁开眼,胸口疼得厉害,像是无数稀碎刀片在肉里反复搅动。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看着熟悉的床顶,他抿了抿唇,微微皱眉,正想开口喊人,忽然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淡香闯入他的鼻端,他下意识扭头,就看见床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玄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常服,她一手支着下颌,微微垂着眼,另外一只手翻看着一本看不清内容的书册。  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将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霍方荀看清是晏玄英,面色一愣,还以为是做梦。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背,又再次一愣。那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不是梦。  晏玄英动作一僵。  霍方荀喉结动了动,呢喃着喊了一声:“玄英。”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几分不确信,小心翼翼,纯粹缱绻,轻轻落在寂静无声的室内,温柔地足以撼动人心。  晏玄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的伤处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有血色透出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  晏玄英看着他这幅脆弱的模样,柔弱俊美,隐忍又温柔,最是让人心软动容。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道:“刺客已然被尽数拿下,当场制服,无半分疏漏。幕后残存的余孽,朕也已命人连夜彻查锁定,罪证确凿,绝不姑息,必定尽数清算,为你讨回公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霍方荀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她的身影,再无半分外物。胸口刺骨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  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委屈隐忍,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来看他了,她坐在他床边,她的手是温热的。  看着他眼底全然盛放的专注,晏玄英想了想,长叹一口气,终究下定了决心,她往他身边近了一些,佯装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你现在可要喝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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