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风已经很凉了,晏玄英受唐盛委托,将唐鸢以及其女儿瑶瑶送到老家,因为朱令漪与沈信这对半路夫妻一直在“发疯”,朱令漪隔三差五便寻唐鸢的麻烦,今日找茬,明日骂街,后日又带着人到荣国府门口闹事,闹得街坊邻居都不得安生。而沈信呢,则在中间扮演着一个“痴情”的角色,朱令漪在前面惹事,他想着英雄救美,时不时便来唐鸢面前晃一晃,试图重归旧好。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加上福宁长公主在背后撑腰,简直让人恶心。唐鸢虽说不愿意跟他们计较,可架不住他们三番两次地来闹,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唐盛思来想去,索性托晏玄英将唐鸢母女送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眼不见心不烦,晏玄英接了这差事,一路上将人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地方,又陪着住了两日,确认那边一切妥当,才动身返回京城。 十月中旬,晏玄英回到京城,然后新帝去东郊狩猎,一众官员与勋贵子弟同行,晏玄英、晏长赢还有霍方荀等人都在,谁知时运不巧,遭遇了刺杀,虽然刺客的目的是新帝,可他们可不会顾忌周围那些随行的人,箭矢乱飞,刀光闪烁,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霍方荀被牵连其中,右臂中了一箭,又从马上坠落,伤了腿。 伤势倒也不算重,至少不致命,可也不轻,胳膊上的箭伤深可见骨,腿上的摔伤让他暂时行走不便, 针对刺杀一事,新帝自然暴怒,让人彻查,而霍方荀因为要养伤则是过上了清闲的日子,晏玄英前去看他,见他一身素色寝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斜躺在睡榻上,手边游记、茶点、棋盘一应俱全,姿态悠闲中带着慵懒。 “兄长真是好享受!”晏玄英在榻边矮凳上坐下。 霍方荀抬眸,打量她,瞅着对方眼底的倦色,拍了拍自己卧榻的空处,眸光微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悠哉的试探:“时候还早,你若是觉得累,可与我抵足而眠。这榻够宽,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晏玄英差点被塞进嘴里的点心噎到,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霍方荀抬眸,含笑看着她,眼睫微颤,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故作委屈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伤口一直疼,未曾歇的安稳,正好可以与玄英一起。” 晏玄英听得额角满是黑线,“兄长,玄英可不知你伤到了头。” 霍方荀闻言,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捂着右臂伤口位置,眉头轻蹙,温润的眉眼破碎俊美,胳膊刺目的白绫外侧微微沁出些许血痕,素色寝衣有些松垮,露出些许肌肤与锁骨,然后他微微倾身,伸出手臂似是想要去够晏玄英面前的芙蓉糕,细微的动作轻轻牵扯胳膊上的伤,细密的痛感袭来,让脸色越发苍白,轻声嘶气。 晏玄英见状,端起那碟点心往他面前放了,人往他身侧近了一些,近到霍方荀此时半倾身的姿态能看清对方脸颊上的细绒,他薄唇微不可查地又上升了一个弧度,声音轻柔,“多谢玄英。” 话说完,他身子微动,榻边放置的零碎物件被他衣摆带落,晏玄英下意识俯身捡拾,放在旁边的矮案上,霍方荀近距离用目光一寸寸描绘她清俊的眉眼、温润的下颌,眼神专注又带着……贪婪与些许炙热,半点不肯错开。 等晏玄英重新坐直身子,他那目光已经收了回去,声音裹着淡淡的依赖与落寞,面庞温顺又易碎,“我实在提不起精神,玄英,多多陪我坐一下,你知道的,除了你,我没其他好友。” 晏玄英失笑,“唐哥哥知道后,怕是要哭。” 霍方荀闻言,微微挑眉,“若是唐盛哭,玄英可心疼?” 晏玄英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像哄小孩那样,不客气地给他理了理腮边的乱发,忍住想要扯他脸颊的冲动,轻笑道:“放心,兄长在我心头,除了我哥哥,你排 霍方荀见状,轻声试探喊道,“玄英,此事……” 他话还没说完,晏玄英已经站起身来,动作不见慌乱,眸光满是厉色,“我先去都察院看看情况。” 班莽侧身让开,望着她利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回头看了看霍方荀一眼。 后者靠在软枕上,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道身影消失的轨迹。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锦被上轻轻叩了两下,低声说了一句:“去查那人,查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这个消息来得太巧了,十一皇子刚起兵,各地流言四起,新帝正焦头烂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翻出陈年旧事来告状,还是如此荒唐的事,而日恰好又是晏长赢不在京中这段时间。 班莽应了一声,转身就想离开,忽而身子一僵。 而霍方荀鼻翼嗅到熟悉的浅香,抬头就看到出去的晏玄英又回来了,她又自顾自地进来,往榻边一坐,唇角上翘,笑容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看的霍方荀一愣一愣的,仿佛方才那满脸厉色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霍方荀疑惑,“玄英?” 晏玄英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有些苦涩的茶水暂时抚平了她紧绷的思绪。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霍方荀,声音轻而缓,“兄长,我刚刚走到外面,似乎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诉你。” 霍方荀疑惑地挑眉:“何事?” 班莽原本正要迈步出去,闻言也停住了脚步,心想莫不是什么借书的鸡零狗碎小事,也值得特意折返一趟? 晏玄英见霍方荀这幅淡然的姿态,端起他面前的杯盏递了过去,示意他润润口。 霍方荀见状,也不客气,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茶水温凉,带着淡淡的回甘。他接过茶杯慢慢抿着,然后晏玄英冷不丁道:“其实在下家中就一姐姐!” “噗——咳!”凉涩的茶水入喉,加上耳边听到的消息,让他措不及防,瞬间被呛到,即使克制,还是受不住地咳嗽,绯红的薄唇带着水光微微抽了抽,颇为无奈地看着她,“玄英,为兄何处惹了你?要这般欺负我?” 旁边侍立的班莽心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晏玄英拿起一旁的帕子,贴心地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茶渍,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用杯盏遮住唇角的无奈,轻轻道:“兄长,家兄确实是女子。” “……”霍方荀抬起头来,那双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下一秒,就听“砰”的一声,原是班莽不小心撞到了身边架子上的一只兽状漆器。 晏玄英与霍方荀齐刷刷回头,班莽手忙脚乱地将漆器放在原位,然后表情有些委屈地看向晏玄英,像是在质问晏玄英怎么欺负人啊。 晏玄英迷惑不解地看着班莽,要知道之前班莽带着他们逃亡时,那可是杀伐果断、眼都不眨的主儿,怎么这会儿倒像是被吓傻了?此事有这么吓人吗? 班莽表示,简直吓死个人啊! 而且老天爷不公道啊,怎么是姐弟!不是兄妹啊!这真是不给世子爷活路啊! 晏玄英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越发不解地开了口:“班莽,你怕什么?家姐是女子又不是妖精,你至于吓成这样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