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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页(第1页)

沈信却偏过头去不看母亲,声音里此时带了几分哽咽,闷声道:“她就要不要我与孩子了,心里哪有我。”  荣国公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厉声大喝:“沈信!当初老夫将女儿交给你,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好好照顾她,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阿鸢昏迷不醒地躺在里头,你居然还有心思将事情推到旁人身上?你但凡多关心她几分,她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卢氏被他这声音吓得心头一跳,赶紧起身来到沈信跟前,又是推又是拍地打他:“你这个孩子,都当了爹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快快给晏大人赔罪!快呀!”  晏玄英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声音礼貌而疏离,“老夫人不用这般客气。在下已经还回来了,令公子打了晏某一拳,晏某回了两拳,这账已经两清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唐鸢的病情,相信令公子也是这般想的。”  卢氏听得眼皮微跳,余光瞥到自家儿子脸上那五花八门的伤,笑容有些僵硬地挂在嘴角:“晏大人说得没错……没错。”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埋怨儿子行动之前,没和她商量一番。  沈信却将头一扭,冷哼一声,显然不领这个情。  唐盛沉声警告:“沈信,晏弟弟是带着府医专程赶来救阿鸢的。你若是不想领他的情,就给我滚出去。阿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信唇角微抿,下意识道:“这是侯府,阿鸢是我的妻。”  不待唐盛开口骂人,就听荣国公冷沉沉的声音砸过来,“沈侯爷若是不欢迎我等,老夫就带阿鸢回去。横竖她是我唐家的女儿,我唐家养得起她一辈子。”  卢氏一听,气的揪着沈信的耳朵,手上用力一拧,将人扯到荣国公跟前:“你给我跪下,给亲家公好好赔罪!”  沈信被拧得哎哟一声,半推半就地被按着跪了下来,满脸不情不愿的模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岳父大人,女婿不是这个意思……女婿只是担忧晏玄英带来的人医术不佳,怕耽搁了阿鸢的病情。”  唐盛:“比起你们侯府的人,我更相信刘大夫。阿鸢方才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们侯府的大夫除了摇头叹气还会什么?”  他这话刺得沈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辩解,里间忽然传来荣国公夫人欣喜的声音——唐鸢醒了。  众人一听,乌泱泱地全挤了进去。沈信与唐盛冲在最前头,两人几乎是同时跨过门槛,差点在门框处撞在一起。晏玄英被堵在了最外面,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张望。  唐鸢窝在荣国公夫人的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神态萎靡得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有气无力地靠在母亲肩上,完全没有从前那份明媚灿烂的模样,像是整个人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晏玄英隔着人墙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连忙用眼神询问刘婉。刘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晏玄英心中微沉,这么看来,情况不太妙。  “阿鸢!”荣国公两步上前,眼眶瞬间泛了红,抖着大手握住女儿消瘦的手,声音都在发颤,“你要吓死爹娘吗?有什么事不能与我们说?天大的事也没有你的命重要!你若是出了事,爹娘可怎么活?”  唐鸢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面上满是愧疚,语气带着有些迷茫,“女儿没事,就是……”想彻底解脱。  荣国公夫人用帕子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却强撑着温柔:“阿鸢,娘亲在这里守着你,你别怕,咱们要好好的。你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做。你若是觉得闷了,娘亲陪你说话。”  她伸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可唐鸢的眼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沈信眼巴巴地凑到榻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握唐鸢的手,却被对方抽了回去,他声音带着几分讨好道:“阿鸢,你怎么样?你要看瑶瑶吗?我这就让人把她抱来。”  见他喊人要带女儿过来,唐鸢的目光颤了颤,无神的眼睛多了几分神采:“瑶瑶她可曾饿了?”  沈信:“有乳母照顾,她还好,只不过想你哭了好几次。”  唐鸢闻言,晶莹的泪珠就落了下来,声音轻的仿若快要淹没在空气中,“我不配当娘亲。”  她知道自己应该为孩子再撑一些时日,可有些撑不下去了。  晏玄英见状,给刘婉使了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退出内间,来到外面的廊下。  刘婉面色凝重,缓缓道:“唐鸢此症,非虚病,也非撞邪,而是产后气血大亏、心神失养、肝气郁结所致,寻常汤药补气血的,是断断治不好的。她这病根在心上,药石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晏玄英蹙眉,也就是说产后抑郁,这都落到跳楼程度了,明显症状严重。  晏玄英:“按理说她这症状不是一日两日的,为何没人察觉?”  刘婉叹了口气,“这古往今来,女子嫁作他人妇,哪有不受半分委屈的?乡野农妇操劳衣食,世家主母拘于规矩,皆是命不由己、心不由人。寻常妇人生产,已是鬼门关走一遭,身心俱虚、情志最脆。可唐鸢偏偏也是凄苦,生产当日,一边是新落地的稚女呱呱啼哭,一边是家中公爹骤然离世。一喜一悲撞在一处,大喜耗神,大悲伤气。积攒下这郁症也不稀奇。”  晏玄英对此也理解。  不等她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唐盛的声音,“刘大夫,不知该如何用药医治,方能救舍妹脱身?”  晏玄英、刘婉回头,就见唐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绷着脸,一脸严肃。  刘婉闻言,两手一摊,“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这病,不靠百草良方,只看她心底所求何物、所困何事。若解不开那个结,吃再多补药也是徒劳。”  晏玄英素手捏着下巴,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下巴上那块淤青微硬的肌肤,“沈信连我都打,说明他遇事只会冲动发泄,根本不会静下来好好体察阿鸢的心思。恐怕阿鸢被他伤透了心,所以才会得郁症,若是无法解决,她如今有了死志,日后再有人刺激,还会发生这事。”  唐盛眸光微凛,俯身一拜,“晏弟弟提醒的是,我这就派人调查。”  晏玄英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与刘婉对视一眼,两人对视叹了一口气。  刘婉:“有什么好查,真出事,还不是男人那些劣性。宠的时候当宝,厌的时候当草,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晏玄英闻言,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话。  ……  晏玄英刚走出永宁侯府,就见霍方荀的马车停在外面,她愣了一下,班莽现身,看到她唇角的伤痕,眼皮微跳,暗呼不妙,恭敬道:“三元爷,世子爷有请。”  晏玄英沉默了一瞬,回头叮嘱九斤赶着自家马车跟在后面,然后提步上了霍方荀的马车。  霍方荀靠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衣襟松散,姿态闲适,可那双眼睛却没有落在书页上,玄英一上车,他的目光便直直地投向了她唇角那道刺目的青紫。那目光极快地掠过,从温和转为冰冷,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放下书卷,从座位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八只精致的瓶瓶罐罐,他修长如玉的指节在其中挑了一枚青色小罐,揭开盖子,里面盛着洁白如雪的乳膏,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草香。他自然而然地挖了一坨,凑近晏玄英,将那乳膏轻轻地抹在她唇角的伤处,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了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回一般。  直到冰凉的药膏在腮边散开,晏玄英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后仰,想要拉开距离,谁知霍方荀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开,声音不容置疑:“别动。”  晏玄英眼睫飞快地眨了眨,眨了两三下,感受到那股清凉的药膏在她微肿的腮边缓缓化开,带着一股舒缓的凉意渗进皮肤里。她试探性地鼓了鼓腮帮子,又动了动下颌,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霍方荀察觉她的小动作,目光里浮起一丝无奈,语气里带着心疼与责备:“玄英,你不疼么?都肿成这样了,也不知先敷一敷再出来。”  晏玄英见他动作停了,自己主动抹了一坨药膏擦在脸上,食指一翘,将他的手推掉,然后慢吞吞擦着,“疼啊,下一次遇到沈信,一定不给他动手的机会。”  霍方荀收回手,垂下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似乎在回味方才指尖触到的细腻触感,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翳。  不过当他抬眸看向晏玄英时,那点阴翳便被他妥帖地藏了起来,重新换上温润柔和的眸光,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好,下次为兄见到他,也替你教训他一顿。保管让他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晏玄英却摆了摆手:“算了,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再说了,今天那一架我没吃亏,他比我惨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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