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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页(第1页)

班莽忍住嘴角的抽搐,无声地摇头。  确切来说,他家世子爷平日挺正常的,也只在三元爷的事情上时不时抽风。他要是能解释清楚,也不至于天天跟着提心吊胆了。  霍方荀瞥到晏玄英与班莽的“眉来眼去”,顿时周围微冷,语气带着几分酸意,眼巴巴喊了一声,“玄英。”  “……”晏玄英默默拂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兄长,你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千万别自己憋着,容易憋出病,我即使帮忙不了忙,还有一双耳朵。”  “……”霍方荀对上她明澈的眸子,视线微微滑落,目光落到她盈润的唇瓣,仿若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移开,掩唇轻咳一声,声音低了几分,“玄英教训的对,以后为兄若有事,绝不瞒你。”  晏玄英心中还有怀疑,不过面上则是轻松点头,“那我以后有事,也不瞒你。”  霍方荀牵红线当月老的念头仿佛一阵来历不明的凤,吹过去了,便散的干干净净。  晏玄英见他正常了,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关系如初,清清朗朗,坦坦荡荡。  可这一年的朝野上下,终究是不太平的。  对此晏玄英也这样认为,毕竟她家姐姐又被贬到外地了,虽然地点比横峰府安全些,但是处境也不太妙,景熙帝就不能给她一个富庶的州府吗?家姐又不是去开荒的。  对于百姓来说,今年可以说是多灾多难,新年西南三川发生地动,山摇屋塌,上千人被压死,余震持续了一个多月,百姓露宿荒野,冻饿交加,而且三皇子还死在了地动中,由此引出三皇子妃与七皇子串谋刺杀朝廷官员,差点让晏玄英、晏长赢这对“兄弟状元”丢了性命,为了防止引起民间哗然,景熙帝至今都没将真相公布,当然民间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只要不闹太大,景熙帝也没那个精力清理了。  而入春以后,情形并未好转,南方的雨水像是有人在天上捅了个窟窿,从二月一直落到七月,几乎不曾停过,长江沿岸的州县一封接一封地发来告急文书,河道决口达到九处,淹没良田无算,灾民扶老携幼往高处逃,泥泞的路上处处可见倒毙的尸首。  晏玄英那一趟南下赈灾,只是这场绵延水患的冰山一角。在她之后,朝廷又陆陆续续派了三四位大臣分赴各处督工修堤,拨下去的银子流水一般淌出去,可堤坝修了又塌、塌了又修,仿佛老天爷存心要跟人作对。  然后民间就有百姓私下说,这哪里是汛期,这是天谴,是陛下失德之兆。这种话自然没人敢当众讲,可暗地里传着传着,便像水底的淤泥一样不断翻涌上来,把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朝堂搅得浑浊不堪。  漕运贪腐案牵出了朝堂半数大臣的名字,虽说最后也处置了不少人,可一些人看得清楚,若不从根子清理,只会如淤泥一般,随着潮水不断堆积,然后将船再次搁浅。  与此同时,宫中时不时传出景熙帝圣体不佳的传闻,晏玄英进宫觐见时,竟然见到两三次景熙帝提笔写字时,手指微微发颤,但他自己似乎浑然未觉,后来是太医院院判时常夜宿宫中,曾经一连三日不曾归家……林林总总之下,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如风中之烛。  然后,大臣们又开始上书景熙帝立储了,措辞无非那是老生常谈那种,什么国本末立、人心不稳……  可奏疏递上去后,石沉大海一般,景熙帝既不批红,也不驳回,就那么压着。  晏玄英进宫时曾经看到御案一角堆叠着一堆,足有三尺高,落了一层灰,不清楚景熙帝是不在意,还是在意。  景熙帝不回应,就有人一直不死心,又递了第二道、第三道,甚至有资历深的老臣在荣华殿前常跪不止,恳求景熙帝以社稷为重,而景熙帝最后只留下一个“朕知道了。”  然后,转头就将那位老臣给贬到外地。  文武百官;……  入秋之后,南方的水患依旧没有止歇的迹象,然后秋汛就来势汹汹,之前修好的好几个地方堤坝再度告急,地方官府的奏报一封比一封急,措辞一封比一封严重,可中央的官员们自己还在为漕运案后空出来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各州县互相推诿,说银两拨得不够,说米粮运得迟了,说上游州县不肯配合泄洪,说下游堤坝修得不牢。一张嘴对着另一张嘴,满纸的公文叠着公文,最后落到百姓那里,堪堪只有一点,各地怨声载道,地方官就往下压,引得百姓的怨言更多了。  晏玄英在都察院,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身为御史,监察天下是职责,虽说一些东西知道上书弹劾无用,可也要写,这些时日都察院的御史恨不得进化成八爪鱼,每天一睁眼,提笔就干,笔墨纸砚的耗费较比往年增加了足足一倍有余,不是他们不想清闲,可今年从春到秋,仿佛整个天下都在漏雨,处处都是窟窿,而人人都在忙着舀自己船里的水,却没人想着如何补窟窿,船外还波涛汹涌,如今就不知是浪将船给掀了,还是船先沉了。  七月下旬,暑气渐渐褪去,傍晚下值,晏玄英离开都察院,路过成衣店时,给婵婵置办了两套新衣,自从晏长赢被贬后,婵婵这孩子就开始努力学认字,她想自己给晏长赢写信,对此晏玄英也鼓励。  别说,小家伙进度不错,已经认了不少字。  回到家中,就见薛子真在挑剔婵婵写的字,婵婵敢怒不敢言,握着毛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偏偏薛子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薛子真,你这么好为人师,薛太傅又是首辅,有本事去考个状元,让我等刮目相看。”晏玄英将买的糖葫芦递给婵婵,小家伙顿时破涕为笑。  “这世间还有能让你刮目相看的人吗?”薛子真重重哼了一声,抱起胳膊,仰着下巴道:“我就是考上了状元,也是屈居你之下,没意思。”  晏玄英闻言,微微凑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礼貌中带着几丝促狭,“薛公子,你现在也没比我高哦!”  托这辈子父母的洪福,今年十九的她,身高虽然比晏长赢矮一些,但是也不低哦,最起码压制薛子真这样的,轻而易举。  薛子真闻言,对上她含笑的眉眼,又羞又恼,脸颊涨红了几分:“晏玄英,你欺负人。”  他说完,觉得这话有些示弱,顿了一下,又凶着脸补了一句,“你再等我三年,我一定超过你。”  晏玄英才不惯着他,慢悠悠道:“要比现在比,三年后,你与阿九比吧。”  正在给婵婵拆糖葫芦的九斤闻言,中气十足道:“好啊,不止三年,十年后,我也可以比。”  薛子真看着犹如小山一般的九斤,嘴角狠狠一抽,转头瞪着晏玄英:“晏玄英,你太过分了!”  晏玄英坐下,将腿一翘,抿了一口清茶,看着已经炸毛的薛子真,含笑道:“薛公子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欺负小孩子吗?”  薛子真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祖父让我交给你的。”  晏玄英闻言,随手拆开,一目十行,看到中途表情微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眯眯道:“请薛太傅放心,此事我会暗中察访,快则三日,慢则半月,应该会有结果。”  薛子真好奇:“祖父在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晏玄英随口道:“太傅想让刘婉给你扎个九九八十一针,让你将来三年抱俩。”  听到这话,薛子真顿时脸颊涨红,后退一步,瞪着晏玄英,又羞又恼道:“不说就不说,干嘛吓我。我现在还未成亲呢。”  晏玄英语气有些敷衍,“哦,那就是太傅糊涂了。”  薛子真闻言,鼓起了腮帮子,在原地站了片刻,见晏玄英确实没有要透露的意思,才悻悻地甩袖走了。临走前,路过九斤时,对方眉眼弯弯,像是说“要比高吗?”薛子真瞪了她一眼,像是要找回几分面子,就见九斤微微屈腿,将个头与他持平,两手一摊,一副“顺你意”的模样。  薛子真:……  晏玄英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气人。  等薛子真离开,晏玄英回到书房,将信中内容再看了一遍,目光沉了几分,薛太傅说,景熙帝最近已经在服食丹药,而他怀疑景熙帝今年多病,并非单纯因为年迈操劳,而是因为被人暗中下了毒。  提起丹药,晏玄英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四皇子那一本正经的脸,不过很快将这个想法甩出去了,七皇子出事后,四皇子炼制的丹药什么威力,大家都清楚,现在七皇子还在宫中关着呢,听说越来越疯魔,期间还凌辱了两名宫女,导致其中一名怀孕……景熙帝身为帝王,总不能也如七皇子那样,被人骗了吧。  晏玄英按了按眉心,既然薛太傅如此说了,估摸着已经有八九成确定此事了,可是谁下的毒呢?  若按照动机的话,感觉景熙帝的那几个皇子都有可能性……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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