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 她觉得比起七皇子,她更相信四皇子早就疯了。 因为西南地震的缘故,今年会试时间有些晚,三月初,会试成绩出来了,被不少人押注的晏秋、霍萌两人纷纷落榜,让不少人明白,晏玄英、晏长赢这两个状元纯粹是特殊情况。 晏玄英可以想象,如果此次晏秋、霍萌也过了会试,晏家村那座芳龄不足五年的文曲星庙立马翻身化作百年神庙,香火估计鼎盛到烟尘能将村子给裹住。 没进会试,让晏秋萎靡不振了好一会儿,霍萌虽然心情也不怎么好,不过因为有彭明秀在身边陪伴,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已经琢磨着带彭明秀趁着春日游玩。 …… 养伤的日子,本该是清闲的。晏玄英最初也是这么想的,尤其现在还是初春,院中桃花芬芳,阳光带着暖意,窝在被窝里翻翻闲书、晒晒太阳,不要太美了。 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借着养伤的由头,把积压了许久的几本闲书翻完,再睡几个不被打扰的午觉,过几日真正的自在日子,但她忘了霍方荀这个变量。 作为伤患亲密无间、出生入死的唯一亲义兄,霍方荀意图让晏玄英过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比如此时,晏玄英好不容易能走动,刚在廊下的藤椅上躺下晒太阳,还没来得及翻书,就见霍方荀便端着托盘出现在了她面前。托盘上点心、花生、瓜子、温水一应俱全,顺手将晏玄英膝头摊开的书翻到她昨日看的那一页,又抽了一张薄毯搭在她的腿上,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了千百回。 晏玄英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霍方荀那张一如既往从容的俊脸,沉默了片刻:“霍兄,我只是养个小伤,还没到伤残地步。” 霍方荀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静:“你之前承诺要好好养病。” 晏玄英嘴角微抽,指了指膝上的毯子还有手边的托盘,“我是病人,不是废人。” 霍方荀闻言,抬眸看着她,清雅的眉眼微微低垂,微扬的唇角带着几分失落与哀伤,“玄英是嫌弃哥哥了吗?你若是不喜欢,你说,我改。” “……”晏玄英面上笑容一滞,无语地看着苍天。 老天爷,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卖惨,知不知道卖的太多,会贬值的,到时候就不值钱了!不值钱了知道吗!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吐槽,面上她则带着几分惶恐、无奈外加心疼,连忙道:“兄长想多了,我只是担心累到兄长。您这般忙前忙后,我心中过意不去。” 霍方荀往她身边凑了凑,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起的领口,轻声道:“你若真心疼我,就好好养伤,对了,班莽他出去打听消息时,知道了不少后宅荒唐趣事,咱们一起听听?” “真的?”晏玄英有些狐疑地看向班莽。 班莽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忍住心中的吐槽,一本正经道:“是的,三元爷,您知道,现在不止皇家乱成一锅粥,下面的那些达官显贵同样是热闹,无论前院后宅,东城那个张御史的公子,上个月偷偷跟戏班子的花旦私奔,才三天就被抓了回来,如今正跪在祠堂里写悔过书呢……” 看着班莽一脸严肃、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些八卦狗血趣闻,晏玄英不由得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这般一脸冷峻、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喜欢收集后宅狗血八卦? 班莽说完了一段,似是看出晏玄英的神情,不由得嘴角微抽。 他喜欢什么,还不是您三元爷做主! 他该庆幸还好三元爷平日喜欢听这些后宅阴私热闹,他尚能应付,若是其他难度高的,比如涉及到琴棋书画,纯粹是难为他了……呃,那时候,世子爷自己就能上,他就无用了。 连九斤端着药过来时,都被霍方荀半路截了去:“给我吧,他怕苦,我盯着他喝完。” 九斤噘了噘嘴,嘀咕道:“老爷懂事的很,才不用人盯呢。” “……”晏玄英认命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下一刻,面前多了两只手,九斤、霍方荀一人拿着一枚果脯,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晏玄英扫了两人,什么话都不说,全部塞进嘴里。 可这份妥帖到了极致,便成了一负担。晏玄英渐渐发现,霍方荀的“照顾”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晏玄英但凡目光一扫,他立刻领会,将东西递给他,就连她起身活动筋骨,对方都跟在三步之内,随时打算“接应”,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原地散架似的。 顾五娘几次想抢活干,发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就这样,再一次被霍方荀抢了喂水的活,顾五娘气的绞着帕子,皮笑肉不笑道:“世子爷,您是千金之躯,做这事不方便,不如交给奴家吧。” 霍方荀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漠,“你是女子,才是不方便。” 顾五娘:…… 到底谁不方便! 霍方荀见顾五娘脚步重重地离开,看着带着不少怨气,唇角不由得上扬,仿若打了胜仗一般。 班莽看到他这幅样子,一时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唐盛过来探望晏玄英,也想趁机享受一下兄弟的伺候,谁知道被嫌弃了,晏玄英吃橘,他吃皮,晏玄英吃肉,他啃骨头…… 唐盛黑着脸,“霍三,你是不是想与我绝交?” 霍方荀:“玄英如今受伤养病,看到你在他身边舒坦,不利于养伤。” 唐盛:…… 晏玄英当即反驳,“下官没这样想,唐哥哥,你老随意就行。” 唐盛轻哼,“你就是偏心。” 霍方荀闻言,这才抬眼看向唐盛,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若是如玄英这样被霹雳弹炸了,我也这样照顾你。” “……那还是算了。”唐盛摸了摸鼻子,往椅子上一靠,随手拿起一块桃花酥尝了一口,“我可没有晏弟弟的运气,若有人在我马车投了霹雳弹,你要想伺候我,只能往地府了。” 晏玄英偏头忍笑。 霍方荀也是摇了摇头。 唐盛吃完手中的桃花酥,拍了拍指尖的碎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听说没有,外面流言满天飞,说陛下要立二皇子为储君。” 晏玄英闻言,叹了一口气,“现在确实二皇子比较好一些。” 矮个里头拔将军,其他皇子一个比一个荒唐,可不就显出二皇子了吗? 唐盛又压低声音道:“可我爹进宫探望陛下时,陛下并没有说起这个,反而打算在科举之后,要推行什么内阁制度,要将右相给废了。这是什么新东西?你们知道吗?” 估摸着消息传出去后,立储的风波就小了一些,毕竟右相都要被废了,显然陛下在拿右相开刀立威。 霍方荀陷入沉思,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晏玄英用书册遮住唇角,一双明澈的大眼睛闪了闪,“其实,右相也不必如此心急,他肯定能入内阁的。” 话音落下,现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唐盛眼珠子一转,“你整的?” 晏玄英没否认:“此乃陛下吩咐。” 她顿了顿,便将自己上奏的内阁制度简要地说了一遍。 唐盛大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说来,似乎陛下前两日下了口谕,要将左相给召回。这么说,左相、右相还是要在一起了。” 晏玄英叹气:“也许吧,不过眼下这场景,我觉得陛下还是顾好自己比较让人安心。” 她就怕景熙帝真被儿子给气撅过去了,以如今这些皇子的抽象,天下势必大乱。 唐盛、霍方荀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他们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勋贵,知道更多内幕信息。 自朝中有立储的消息传出后,景熙帝就将二皇子带在身边,不仅让其批阅各地奏折,还让他与右相主持六部议事,这番安排让二皇子的声望日益高涨,隐约的,朝野就有流言,说三皇子对晏玄英、晏长赢出手、七皇子疯魔都是二皇子在背后策划的…… 然后,养伤中的晏玄英便见到了眼眶通红的二皇子亲自登门探病,说那些流言如何荒谬、如何伤人,说他从未做过那些事,不知为何会被人如此编排。 晏玄英:…… 她没办法,只得安抚说自己压根没信。 二皇子临走前,他一脸诚恳,殷切地握着晏玄英的手,表示若非时候不对,他也想与其结拜。 晏玄英麻了,干笑着将人送走。 她一寻常小民,可不敢与皇子结拜。 后来等唐盛上门,双方一对“口供”,她就彻底放下心来,因为二皇子也如此对唐盛说了,朝中叫得出名号的年轻臣子以及官宦子弟,二皇子私底下都如此“告白”,人人有份,一个不落。 晏玄英听完后,无语凝噎,转头请求去京郊庙观祈福的阿宝、刘婉他们,给景熙帝也求一个护身符,不说为了皇帝,就算为了自己,也要虔诚一些,如今这种时候,即便她不信鬼神,也只能临时抱佛脚,死马当活马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