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满仓虽然醉了,可力气还在,揪着晏小福的衣领翻身将他压在桌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晏小福也不甘示弱,膝盖顶住他的肚子反手便是一拳,两人一边打一边骂,满屋子的酒气混着怒骂声和桌椅翻倒的声响,将原本安静的酒肆搅成了一锅粥。 客人们起初还看热闹,后来见两人真的上了头,脸上都挂了彩,才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两人分开。有人抓住晏满仓的胳膊往后拽,有人按住晏小福的肩膀往后退,两人被拉开之后还在隔空对骂,一个骂“白眼狼”,一个骂“不知好歹”,气喘吁吁的声音在酒肆里回荡了好一阵子。 好在没等局面继续恶化下去,晏志文和九斤便赶到了。一进门便看到满地狼藉和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两人赶紧上前拉架,眼看将两人拉开了,可已经有人报了官,不多时,两名差役便赶了过来,见两人衣衫不整、满脸是伤,便不由分说将两人带去了府衙。晏满仓一路上还断断续续地骂着,晏小福则沉默不语,只是垂着头走在后面,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到了府衙,小吏问明了缘由,见两人都是同族亲戚,酒后胡言斗殴也不是什么大事,正要按规矩各打板子了事,宋云赶到了,他递了晏长赢的帖子,又简单说明了二人的身份,那差役看了帖子,面色缓和了几分,又见两人伤得不轻,便只训斥了几句便放了人。 晏满仓从府衙出来时,被冷风一吹,酒意终于醒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泥灰和酒渍的衣裳,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晏小福,晏小福的嘴角肿了一块,颧骨上泛着青紫,走路时微微一瘸一拐,却连头都没有回。 晏满仓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闷头跟在后头,一瘸一拐地回了酒肆。 晏小福回来后,直接往正厅一跪,晏志文见状,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也陪着他跪了。 …… 听完事情经过。 晏玄英:…… 晏长赢:…… 晏玄英将晏小福扶起来,拍了拍他肩头沾的灰,无奈道:“他酒后胡言,这大冬天的,你给他多浇几盆冰水就行,不用自己上。” 晏小福抽抽噎噎,声音带着委屈和懊恼:“早知道就不让晏满仓来了。他在村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京城就变成这样了……” 晏长赢将晏志文服了起来,“你也是,他跪,你跟着跪什么。” 晏志文拧着眉头,“玄英叔,要么我将满仓绑回去吧?” 他就怕有人真信了晏满仓的醉酒之言,然后怀疑晏长赢的身份。 晏长赢板着脸,“胡闹,这是京城,不是在晏家村。” 晏志文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嘴上不敢再说什么,可面上的忧虑却愈发浓厚了。 顾五娘拿着药膏递给晏小福,温声道:“小福,你做的没错,至于晏满仓,他若是明日不上门赔罪,我让他在京城待不下去。” 对于如此霸气的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刘婉抱着手炉靠在门口,闻言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怀疑,“你行吗?” 顾五娘柳眉微扬,唇角带笑:“你难道不行?” 关函日:…… 他怀疑这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刘婉轻嗤一声,慢悠悠道:“按照我的法子,若说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倒好办。” 晏长赢:…… 晏玄英:…… 姐妹俩对视,尤其晏长赢有些疑惑,眼神询问妹妹从哪里寻到的这些“人才”,怎么都带着几分匪气。 九斤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先礼后兵,先来软的,然后再来硬的。” 关函日无奈扶额:“五娘,你们女子能不能温婉一些,这样容易吓到人。” 顾五娘眸光微斜,睨了他一眼:“如今晏大人被人泼脏水,你身为幕僚,应该要同仇敌忾。关先生,你这般冷静,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关函日被她噎得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张武站在一旁,从头听到尾,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晏满仓说大人是女子,这是太过荒唐,谁都会当做酒后胡言吧。谁会当真呢!” 此言一出,屋内几人同时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晏小福、晏志文对视间带着紧张和些许不安。 晏玄英直接坐下,摆弄桌案上的杯盏,轻轻一笑道:“张武说的没错,你们快起来吧。京城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比起说哥哥是女人,他还不如说哥哥是妖怪,那样反而更让人信服些。” 晏长赢:…… 九斤纠正道:“我老早就知道大老爷和老爷都是文曲星,村里人告诉我的。妖怪什么的可比文曲星差远了。” 晏玄英闻言,给了晏长赢一个安心的眼神。 京城中这类夸张谣言本就不少,若没有有心人在背后编排推波助澜,此事翻不起多大的浪。 …… 次日清晨,晏小福早早就起了床,去了桃花酒肆寻晏满仓,得知人没有回来,只得先回了府。等到第二日,晏满仓还是没有影子,洪寡妇就报了官,衙役去找过晏小福,问了一些话,没查出由头后,也就放弃,晏满仓虽是晏小福他们的同乡,但是晏满仓早已搬了出去。 晏玄英让张武与宋云平日无事时,帮忙寻找一下晏满仓的下落。 他骤然失踪,又是在京城地界,说实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腊月中旬,京城的天阴沉沉的,细碎的小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霍方荀带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敲开了晏府的大门,老妇人神情带着几分不安,进了晏府大门后便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霍方荀没有多解释,只对晏玄英说了一句:“这是定国府中的花嬷嬷,想见一下府中的赵十一。” 晏玄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便让人将赵十一请到了正厅,她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赵十一进门时,手里还攥着书,他有一处不解,打算讨教一下晏长赢,见霍方荀站在厅内,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妇人,不由得微微一愣,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妇人已经抬眼望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盯着赵十一看了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涌出泪水来,声音沙哑而颤抖:“大公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晏长赢:…… 晏玄英眸光微眯,瞥了一眼身侧的霍方荀,见其面色淡定,看不出喜悲,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赵十一身上。 霍方荀察觉她的目光,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晏玄英心中不由得吐槽,所以赵十一到底是谁? 赵十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手足无措,手里书卷一时不知道放在何处,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老人家,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公子……” 其声音满是慌乱与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那老妇人已经扑到了他跟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大公子啊,老奴等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被山匪给杀了……可世子说,寻不到尸体就没事,我就一直等……等您平安回来。” 此时听到有人来寻赵十一的彭猎户与彭明秀也赶紧过来,两人一进厅门,便看到花嬷嬷抱着赵十一痛哭的场面。 彭明秀呼吸一滞,停住了脚步,一时不敢靠近,素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面色微微泛白。 彭猎户也有些慌,站在门边,眼巴巴地喊道:“十一……” 赵十一听到动静,看到彭明秀,下意识地抬脚想往她那边走,“阿秀!” 花嬷嬷见状,赶紧扯住他的胳膊,随即上下打量彭猎户与彭明秀,沧桑的眼睛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还有若有似无的挑剔,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二位就是救了定国府大公子的人?” 彭猎户虎眼瞪圆,嗓子一时发干,“什么……定国府大公子?” 彭明秀也是一愣,连忙看向赵十一,目光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安。 赵十一两眼迷茫,连忙道:“这位婆婆,您怕不是认错了人。” 晏秋和晏小福他们也闻声赶了过来,几个人半张着嘴站在厅门口,脑子还在费力地消化眼前这一幕。 合着彭大叔进山打猎,真的捡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贵婿”! 听赵十一这般说,花嬷嬷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哭的越发厉害了,“大公子……您怎么了?国公爷一直念叨着你这个儿子……老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十一一时手足无措,连忙向晏长赢、晏玄英求救。 他如今什么都不知道,才来京城没多久,就遇到寻亲的,说实话,他心中欢喜没多少,如今他已经娶了妻,明秀还有了身孕,不再奢求别的,再说世家水深,他对自己的过去什么都不知晓,回去了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