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莽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道:“世子爷,您觉得……三元爷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霍方荀闻言,认真想了想,放下茶盏,“家世清贵,世代书香,父祖皆有官身,父母双全,家门和睦,无内闱劣迹,嫡出闺秀,族中根基稳固,容色端丽,温婉大气,不能像安化郡主那般跳脱,或者福宁长公主那般跋扈……” 班莽已经听麻了,可霍方荀还在继续,“才艺不用登峰造极成大家,但是琴棋书画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品性温婉柔顺,性子宽厚通达,且忠贞自持。最好能看懂朝堂局势,这样可为玄英解忧。” 班莽嘴角微微抽搐,“世子爷,您这是要给三元爷娶天仙吗?” 霍方荀微微挺胸,傲然道:“玄英配得上。” 班莽更加无奈,苦口婆心道:“世子爷,你要认清楚,您不是三元爷的亲哥哥,不,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能擅自替三元爷做主。” 霍方荀闻言,微怔,有些迟疑道:“玄英不喜欢吗?” 班莽斩钉截铁道:“三元爷九成九不喜欢。您想想,您自己受得了头顶有个事事替您拿主意的人吗?” 三元爷面上看似好说话,实际上有些小心眼。 霍方荀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半晌才低声道,“那好吧……以后我与他商量商量。” 班莽:…… 他想告诉世子爷,您是当哥哥,不是当爹,您都受不了头顶的爹,推己及人,难道有难度吗? …… 六月初,晏玄英重新踏入东偏殿学堂。 殿内的几位皇子早已坐定,三三两两地歪在椅背上,有的翻着杂书,有的低声说笑,有的干脆趴在桌上假寐。见她进门,众人倒也没有怠慢,纷纷直起身来,朝她拱手行了个礼,带着笑意,看表情似乎真的挺想她的。 搁置数月再度开课的首日,晏玄英算是实打实领教了一众皇子的手段。课前藏起讲经用的镇纸与笔墨,趁她转身板书时偷偷调换案上茶水,给茶水加料。课堂之上故意发问刁钻偏门的冷僻典故搅乱授课节奏,下课还结伴堵在廊下出言打趣,试探她的底线…… 晏玄英早有防备,压根不打算用宫里准备的笔墨,她就担心这些人在其中动手脚,至于茶水被动手脚,她则是“与民同乐”,请大家一同喝败火的凉茶,要么喝茶,要么将《孟子》抄写十遍,自由选择,她从不逼迫……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出招,那叫一个精彩,景熙帝看的万分欣慰。 然而没过多久,晏玄英就真正头疼上了。因为十二皇子“出笼”了,确切来说,是出宫建府了,他别的方面挺好的,但是居然染上了赌博的习惯,不仅时常与身边人打赌,还正儿八经地去赌坊。听说出宫短短两月,赌了上百次,平均下来,一日都要赌一两次, 景熙帝听闻以后,那叫一个气,先是训了十二皇子,然后又训了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这些早已娶妻生子的大儿子,觉得他们没看好弟弟,最后晏玄英这等教导的人也没放过,从上到下,都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晏玄英:…… 她满打满算,也就才上了三四天课,居然要扣她三个月的俸禄。 偏偏,十二皇子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不知道改过,趁课间休息时,还有脸凑到她跟前,要与她打赌。 晏玄英上下打量他,“十二皇子,你就不怕陛下罚吗?” 十二皇子:“我答应父皇不赌钱了,如今大家都无事,小赌一下解解乏也可,玩不赌钱的。” 晏玄英看了看跟在他身侧的十六、十七、十九这些半大皇子,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微转,有了主意,“殿下,臣与你玩,臣给你一万两银子,让你去买米,你在第一个棋格里放一粒米,第二格放两粒米,第三格放四粒米,后一格是前一格的一倍,以此类推,放满整个围棋棋格。若是你做到了,我便输给你一万两,再答应你三件事,若是你做不到,你便答应我一件事。如此,可赌?” 十二皇子一听,有些不信,“你这么大方?” 一万两外加三件事,而他做成了,只需要做一件事,这也太实惠了。 晏玄英淡定道:“我有没有钱,殿下去问九皇子就知晓。” 十六皇子扯了扯他的胳膊,“十二哥,快答应。” 十二皇子矜持的咳嗽了一声,“本王说过不赌钱的,钱我就不要了。” 晏玄英没想到十二皇子这般痛快,她微微颔首,“如此,不如臣将原始资金提高到两万,殿下计算出需要的米粒数告知臣,价值在两万两银子以内,就算殿下赢,可行?” 十二皇子微怔,没想到晏玄英比他更大方,看着她淡定的模样,他有些心慌,试探性道:“晏大人,我说的不是京城的米价哦。” 晏玄英:“殿下想定何地都可以。” “……”十二皇子更加慌了,他小脸皱着,有些纠结,“晏大人,你难道私下里做了对不起本王的事?” “?”晏玄英嘴角直抽,这群皇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啊,果然同情他们,只会让自己变得可怜,她皮笑肉不笑道:“臣最近囊中羞涩,就按照原先的一万两来算吧。” 反正一万两、两万两、三万两、甚至十万两、二十万两都没有区别。 见她恼了,十二皇子赶紧说道:“就两万两,我们都定下了,不能反悔!” 身旁十六、十七、十九皇子也纷纷点头,一个个兴奋得脸颊泛红,仿佛已经看到晏玄英输得灰头土脸的模样了。 其他皇子听说后,也有了也来了兴致。九皇子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设了盘外庄,让大家猜猜到底谁能赢。结果有七成皇子觉得十二皇子胜算大,毕竟听上去只是放米粒而已,能有多难?有三成皇子觉得晏玄英不可能傻,选了十二皇子做不到。 然后十二皇子脸上嚣张的笑容也才持续了一日。 等到第二日,就有些怀疑人生。 第三日,就脸色有些发白。 第四日,景熙帝听到消息,说十四岁的十二皇子与晏玄英打赌,将自己输的倾家荡产。 景熙帝:…… 日理万机的老皇帝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脑门青筋直跳,派人将晏玄英与十二皇子宣到跟前。 十二皇子一见到景熙帝的黑脸,瞬间明白是来寻自己算账的,焉了吧唧地行了礼。 晏玄英平静行礼:“臣参见陛下!” 景熙帝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目光沉沉地落在十二皇子身上,沉声道:“十二,朕不是三令五申不让你赌,你为何还与晏爱卿打赌?如今输的底朝天,可长了教训?” 十二皇子闻言,当即跪下,被景熙帝的气势吓得心扑通扑通直跳,眼眶都有些红了,“儿臣,儿臣学艺不精,让晏大人骗了,是儿臣的错。” 他算术不精,等回去琢磨以后,才发现莫说两万两银子,就是二十万两银子也填不了晏玄英所列的棋格。 此人实在太狠了,他此生还没有赌过这么大的,这一次输的,让他整的道心都有些破碎了,彻底长了教训。 按照府中账房先生的结果,如果晏玄英真的较真了,他这一辈子都还不了,将天下仓库的粮食填进去,怕是也不够。 景熙帝看向晏玄英,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晏爱卿,朕让你给皇子们授业解惑,你与十二打赌,莫不是也是授业一部分?” 晏玄英老实道:“非也,是十二殿下要与微臣玩耍,微臣不好推脱,只要应了。” 景熙帝:…… 十二皇子闻言,此时眼泪都落了下来,“晏先生,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和你们这些读书人打赌了。” 心眼太多,太坑人了。 晏玄英闻言,正色道:“这么说殿下是认输了?” 十二皇子苦着脸:“就是父皇来了,也要认输啊。” 他府中的账房至今还有几格没有算完,他都已经拿不出来了,父皇即使富有天下,也是不行的。 景熙帝:…… 他默默紧了紧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用哪条鞭子。 晏玄英听完,会心一笑,看向景熙帝:“还请陛下做个见证,十二皇子认输,按照约定,那么他就要帮臣做一件事。” 十二皇子闻言,低声嘟囔道:“晏先生,先说好,你要说我能做到的。做不到的话,您就是说了也没用。” 景熙帝闻言,微微挑眉,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好奇晏玄英会提什么事?别不是他心中猜测的那件事吧? 晏玄英:“殿下放心,臣不会让你摘星星摘月亮的。” 十二皇子一听,心头反而提了起来,总觉得这话越听越不踏实。 就见晏玄英含笑看着他,语气温和,“臣在京城不缺东西,只不过思念封州的兄长,横峰府数月前遭遇鞑靼重创,需要援建许多东西,兄长之前帮助过的一名好友打算捐献一万石粮食,既然殿下输了,就由您亲自督运,若是路上出了事故让粮食有所折损,殿下需要自掏腰包补足,殿下神威,此事不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