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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页(第1页)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又补了一句:“左相的眼光也太差了些,挑心腹居然挑这种货色,若是选个好的,也不至于今日遭难。”  关函日正坐在廊下翻书,闻言轻咳一声,放下书卷道:“上位者有时不需要底下人有多高尚的品德与操守,只要能做事就行。甚至有时候,品性不太好反而更好用,做事没有底线,这样将来清算时,也师出有名。”  九斤闻言,似有所悟道:“所以大老爷这样的品行高洁,不想拉帮结派的就容易倒霉了?没有给人过河拆桥的理由?”  “……”关函日嘴角微抽,也反驳不了其他,只得点了点头。  九斤轻哼一声,抱着木柴往檐下走,气呼呼道:“老爷,咱们以后学坏些,这样才能升官发财救大老爷!”  坐在石桌旁看公文的晏玄英:……  关函日看着面前这个又高又大的女“壮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得头疼,“九斤姑娘,你莫要这般撺掇大人。”  九斤闻言,顺手抄起地上刚劈开的木柴,两手一用力,“咔嚓”一声将木棒断成两截,理直气壮道:“老爷与大老爷如果坏点,也不会被人欺负,世道好了,可以讲道理,世道坏了,那就当坏人,这不是先生你平日说的‘中庸’之道吗?”  关函日扶额:“现在世道没那么坏。”  还有学问不是这样用的。  晏玄英看着关函日意图与九斤讲道理,嘴角微微翘起,院中的其他人也不由得一笑。  晏玄英往躺椅上一靠,目光扫过院内的其他人,心里头想着如何将家姐弄回来。  晏长赢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府中不止她与九斤、宋伯这些,还收了其他人。  关函日是晏长赢送过来治病的,身子骨弱,平日里多半在府中静养,顺带教九斤识几个字。给他治病的则是刘婉,此女是“尝百草”试药时倒在了晏府附近,被宋伯救回来以后便留在了府中当府医。她虽然才二十岁出头,对于疑难杂症不算精通,却极擅长外伤急救与毒理辨析,据说是幼年随父亲在山中采药时学下的本事。性子有些孤僻,嘴巴也有些毒,可手上的功夫确实过硬。  然后是张武。这人是刘婉进山采药时救回来的,原本是禁军里的一个小兵,被同僚好友构陷,将一桩黑锅扣到了他头上,还意图杀人抛尸灭口。他被刘婉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待获得清白以后,就辞去了职位,平日值守晏府,护卫众人安全。  最后是顾五娘,此女倒不是救的,而是赖在府上的,她是在外“卖身葬母”,然后九斤被触动,给了钱,此女便顺杆爬,死活赖上了九斤。后来晏玄英见了她,对这种套路熟得不能再熟,随便吓唬了两句,顾五娘便老老实实招了,她是江南人氏,父母早亡,流落京城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想出这种法子骗钱。至于葬的母亲是从城郊破庙寻得无主尸体,九斤得知真相后气得不行,顾五娘哄了她三个月,到现在还没哄好。  九斤对于关函日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当即轻哼一声,端着茶壶去给晏玄英倒茶了。  关函日望着她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九斤这姑娘虽然年岁小,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其身板,十个他也压不住,只能讲道理了。  等晏玄英歇够了起身去了书房,关函日便板起脸来继续教授九斤学字,九斤苦着脸,“我现在认的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考科举。”  关函日正色道:“认字是为了让你读书识理,你是女子,没人逼你做这些。”  九斤噘着嘴,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满脸写着“不情愿”,嘟囔道:“可是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讲道理了。”  关函日闻言,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书卷往桌上一放,“那你就以考科举的标准要求自己,大人是三元及第出身,身边人怎么着也该是个秀才水平。”  九斤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  关函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虽是流放出身,秀才水平还是有的。你若是实在不想学,觉得跟在大人身旁不需要这些,那我可以替你。”  九斤一听,眼睛猛地瞪圆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才终于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  怪不得此人近来对她要求这般严格,动不动就布置功课、抽查背书,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她当即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用力活动了一下手腕,气势十足道:“我才不会让你得逞!不就是念书吗?老爷经常夸我聪明,别说秀才,就是举人也不在话下!你等着瞧!”  关函日忍住嘴角那抹即将翘起的笑意,努力绷着脸,故作严肃道:“那就好好学。先把今日的功课做完,明日我要抽查。”  九斤轻哼一声,低着头认真看书,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  关函日这边安顿好九斤,到了厨房取茶水,厨房里灶火正旺,顾五娘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关函日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  顾五娘听到动静,没有抬头,只不紧不慢地将手里那根木柴扔进火塘,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映得她眼底亮了一瞬。她轻轻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关切:“关先生,近日虽然多雨,您身子本就弱,可要注意风寒。若是再病倒了,大人又该担心了。”  关函日没有接她这份寒暄,只微微绷紧了嘴角,“早上,你在后门与谁说话?”  顾五娘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木柴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手里的活儿,拍了拍掌心的灰,站起身转过头来,面上带着笑,目光却不闪不避地迎上关函日的审视:“关先生,您不必这般防备我。我虽然之前行骗,可盗亦有道,从没有害过什么人。今日后门不过是卖柴的樵夫来送货,我与他结清了银子,他便走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后门看看,柴堆还在那儿码着呢。”  关函日:“如今你在府中,大人不计较你的过去,你也要好好约束自己。”  顾五娘站起身,看向面前这个唇瓣微白,带着几分柔弱的酸书生,轻轻一勾唇,“先生您可以将心放进肚子里,我对大人没坏心。”  关函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没等他开口,就听顾五娘轻声问道:“关先生,我倒是想问您一句……若是大人犯了事,牵连你再次被流放,你可怨恨?你看大人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大事,这朝堂之上波涛汹涌,谁也说不清下一波浪打下去,还能不能站稳,就是凫水再好的人,也有可能沉底,尤其大人这般年轻还无根基的人,您看,长赢大人不就是这般?”  关函日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笃定:“……不怨,我这条命若不是知府大人相救,早就死在封州了。生死尚且不计,何谈怨恨?”  顾五娘闻言,娇娇地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妾身亦然,甚至妾身可以说为晏大人赴汤蹈火。”  关函日心头微微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道:“为何?”  顾五娘轻轻勾起唇角,目光里带着几分亮晶晶的神采:“小晏大人三元及第,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我对小晏大人仰慕已久。若能为她而死,小晏大人日后定会把我放进心里,说不定还能记在书里、流芳百世呢。你们这些俗男子,不懂的。”  关函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板起脸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总之,在晏府一日,你便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顾五娘幽幽一笑,目光不躲不避地迎上他:“关先生也请记住自己的话,五娘同样这样打算的。”  关函日轻哼一声,转身要走,就听顾五娘喊住了他,“关先生,九斤性子单纯,晏大人也十分宠她,况且她身形较之寻常男子都高大许多,你不能用普通女子要求约束她,这样对她不好,对晏大人也不好。”  “……”关函日若有所思,临走前,微微拱了拱手,“多谢提醒。”  顾五娘望着他的背景,轻轻一笑,心想晏大人果然眼光独到,身边收的人目前看来品性都靠得住。  ……  五月底的京城,暑气已经一日比一日浓重,街边的柳树被晒得蔫头耷脑,陆淮与朱驸马的女儿朱令欢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陆淮的父亲专程从老家赶到了京城,带着聘礼登门下了定,两家算是正式过了明路。  陆淮这些日子一直提着心,生怕朱令漪暗中使坏搅了这门亲事,毕竟那位朱家大小姐向来不是什么善茬,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可让他意外的是,朱令漪这回竟全然没有将心思放在朱令欢身上,她将目光放在了童兰芝身上,并且意图出手,恰巧被晏玄英给救了。  晏府内,原先弱质芊芊、羞涩不已的童兰芝见到张武宛若见到鬼一般,失声道:“张哥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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