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国舅之前可有心疾?” 九皇子摇头:“没有。” 晏玄英:“那经手国舅药食的人,可曾审过?” 听她说起这个,对面两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晏玄英惊诧,不会什么都没做,就将事情甩给她吧,她也如此问了,“你们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卫超抬手按了按眉峰,“生前服侍我爹的侍妾在我爹死后,留下遗书,说是要殉葬,吞金自杀,给我爹治病的府医在我爹死后的次日,雨夜跌入湖中溺死了。后院负责采买药材的管事去乡下收药时遇到老虎,跌落悬崖而死,都不过是天的时间……” “……卫公子怎么不早说。”晏玄英听得眼皮直跳。 怪不得这两人怀疑,合着死了这么多人。 卫超淡淡瞥了她一眼,“现在说也不晚。” 晏玄英深吸一口气,向两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晏某祝愿二位早日为国舅查清真相。让国舅爷瞑目。告辞!” 九皇子瞪大眼睛,“晏玄英,你什么意思?” 晏玄英头也不回,背对着他抬了抬手,“下官出身卑微,不敢趟这趟浑水!” 九皇子:…… 他看向卫超:“卫超,你说现在怎么办?” 卫超看着晏玄英的背影冷笑,“此事不是她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 九皇子想了想,表示赞同。 …… 等晏玄英回到府中,就见晏长赢已经回来了,她坐在书房内,手边放着一个半拆的信封,桌岸上散落着不少纸张,晏玄英扫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心头便是一跳,那笔迹她认得,与卫超前几日递来的拜帖如出一辙,她顿当即坐下来,面色严肃地看着晏长赢,“哥哥,卫超是不是想将你牵扯进卫国舅的事情中?” 晏长赢心中一咯噔,“他也去寻你了。” 晏玄英叹气:“与九皇子一起堵着我,言之凿凿地要出两万两银子,让我给卫国舅报仇。” “……两万两。”晏长赢呢喃了两声,嘴角微微抽搐:“可卫超压根没说给我报酬。” 晏玄英震惊,晏玄英不解:“哥哥可是答应了?他出两万两我都没松口,你什么都没有,居然答应了?” 晏长赢觉得在妹妹面前有些丢脸了,耳根微红,见事情已经说开,将信递给她,“卫国舅之事确实有猫腻,而且牵扯到朝堂局势,我身为御史,岂能不管。” 晏玄英:…… 她接过信封,里面是卫国舅暴毙前的脉案,还有照顾卫国舅的侍妾崔娘的身份背景、入府时间,以及她死之前的行动轨迹,同样还有府医的、掉落悬崖的管事的……可谓是详细。 对方这是强买强卖啊,将所有东西都送到她们面前,明显是缠上她们了。 晏长赢等她看完,问道:“如何?” 晏玄英磨了磨牙,冷笑一声,“我明日就去弹劾他俩,等着吧,不会让他们觉得无聊。” 以后天热了,弹劾他们,下大雨了弹劾,失眠了弹劾,饿了弹劾,饱了弹劾……总之,她不会放过这两人。 晏长赢听出妹妹的怒火,不由得发笑,“你又不是都察院的御史,如此积极,会让那些御史担心的。” 晏玄英:“他们弹劾他们的,我弹劾我的,各干各的。” 晏长赢见她这副模样,又是一笑。 …… 晏玄英说到做到,次日早朝,就给景熙帝上了两份奏疏,将九皇子与卫超弹劾了一番,说九皇子横行霸道,仗势敛财,毫无皇子体统,说卫超狂妄傲慢,目无法纪,欺压百姓,仗着国舅余威作威作福…… 言辞之犀利,措辞之尖锐,满殿文武听得面面相觑,连向来爱挑刺的几位老御史都忍不住侧目,卫国舅刚死,陛下对九皇子和卫超正宽宥有加,连都察院的御史都默契地闭了嘴,这位晏侍讲倒好,半点不看眼色,说弹就弹,毫不含糊。 九皇子:…… 卫超:…… 景熙帝听完了晏玄英那番义正辞严的弹劾,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也是纳闷,早朝后,询问晏玄英为何弹劾。 晏玄英一脸正色道:“臣弹劾不是为了私怨,而是实在看不下去九殿下他们的行径,如若是殿下他们能向好,臣的弹劾就有意义。” 景熙帝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罢了,老九他们既然没说什么,朕也不说什么了。” 晏玄英恭敬告退,出了荣华殿,便远远看到九皇子等在那里,眼睛冒火地看着她。 晏玄英:…… 她挑了挑眉,缓步上前,距离十余步远时,霍方荀闪了出来,挡在九皇子跟前,“九殿下,晏侍讲今日还有公务在身,您若有事,改日再议。” 九皇子被他堵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霍方荀已经转身走到晏玄英身边,两人并肩往宫门外的马车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九皇子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等上了马车,霍方荀含笑看着她,“玄英弟弟,你可否告诉我,为何弹劾卫超与九皇子?” 晏玄英闻言,无力一笑,与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 霍方荀陷入沉思,而后叹气道:“玄英弟弟,你不应该插手此事的。” 晏玄英往车壁上一靠,听着街道商贩的叫卖声,失神道:“事情撞到跟前,我一个从四品小官,能躲到哪里去。” 霍方荀给她到了一杯温水,“莫怕,还有为兄呢。” 晏玄英接过去,抿了一口气,瞅了他一眼,“我看,卫超他们算计的也有你吧。” 霍方荀:“京城人都知道你我在边陲结为兄弟,卫超肯定要借这份力的。” 晏玄英闻言,又是一叹,“果然光是弹劾不够,还要揍一顿。” 霍方荀低声一笑,那笑声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等事情完结,弟弟放心,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晏玄英:…… 她就是放狠话而已,莫当真,莫当真。 …… 回到府中,晏玄英开始着手调查事情,首先先锁定一些嫌疑人。卫国舅出事前两日,曾与左相在吏部衙门有过一场不欢而散的争执,据说两人都拍了桌子,动静连廊下候着的书吏都听见了。可晏玄英又转念一想,左相与卫国舅关系不错,甚至两家还有一些姻亲关系,但要说因为一场争执便走到杀人这一步,未免太过牵强。右相与卫国舅素无明面上的过节,可卫国舅在朝堂上确实有些偏向左相,右相心里未必没有芥蒂。可这些说到底也只是权力争斗的范畴,朝堂之上谁跟谁没有几笔旧账?若因为争权便要杀人,那满朝文武早就杀光了。杀人,终究是最后的手段,是走投无路之人才会选的路。 一般犯罪要么是仇杀,要么是情杀,要么是因财害命。 可卫国舅位高权重,钱财不缺,仇家虽多却无人敢明着动他,情杀也说不通,他虽纳了几房妾室,可后宅还算安稳,崔娘虽是福宁长公主府出来的,可入府多年并无异动。那么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可作为手握实权、深受皇帝重用的国舅,这天底下除了涉及到谋反、动摇国本的事,似乎没有人能轻易灭他的口。 晏玄英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沾。 这般想着,卫府那里又传来消息,说是府中与崔娘关系亲密的一名侍妾也死了,缘由是突发急症,崔娘的旧仆两日内,接连病故了两个,而其中一个旧仆是三皇子府中一名嬷嬷的女儿,等晏玄英去查,得知嬷嬷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至今昏迷不醒。所有的线索像被人一根一根剪断的蛛丝,她的手才伸出去,另一端就已经断了。晏玄英和晏长赢姐妹二人关在书房里熬了整整一夜,将手中所有碎片摊在桌面上反复拼合,此事怕是不止三皇子,左相也牵扯在内,如今陛下五十有余,右相身为清流一派,主张依照法统“立长”,也就是支持二皇子当太子,而左相则是嫌弃二皇子性子太软,主张“立贤”支持三皇子,虽然晏玄英看不清楚三皇子“贤”在哪里。 继续查下去,他们发现庆王世子似乎也牵扯在内,这也不奇怪,庆王世子与三皇子关系似乎不错,他最喜欢的一个侍妾还是三皇子送的…… 卫国舅丧事刚办完不到十日,三皇子府中那名断腿嬷嬷死了,同时左相府中的两名丫头也消失了,对外说是犯了错,发卖到外地,可晏玄英派人去查了牙行,根本没有那两人的卖身记录,紧接着卫国舅的一名庶子在去城外庄子的路上遇到“劫匪”,马车翻入山沟,人当场没了,同行的小厮只受了轻伤,说是一群蒙面人突然冲出,抢了财物便跑。 晏玄英听到消息时,正端着茶盏准备喝一口,闻言指尖一松,茶盏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庶子听说不过十三岁,平日只知读书,从不与人结怨,谁会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