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明明是他被砸断了腿,受了天大的委屈,到头来坊间却对那晏长赢多有赞誉,说什么“临危不惧”“英雄救美”?他堂堂一个皇子,受了伤不说,反倒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觉得估计百姓都被晏长赢那张脸给骗了,晏长赢当日分明是见色起意,哪是英雄救美。 景熙帝心里其实也有些窝火。八皇子此次赈灾差事办得不错,他本想在朝堂上好好夸赞一番,树立一个勤勉能干的皇子形象。如今倒好,这腿一折,人只能老老实实在府里躺着养伤,什么风头都出不了了。至于刺杀之说,他是不信的,若真是刺客,怎会用这等拙劣的方式?一个舞姬当众把皇子坐折腿,这传出去简直比笑话还笑话。 可无论景熙帝心中如何不悦,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按下不提,让八皇子好生养伤,待腿好了再说。 至于那名被杖毙的舞姬阿杏,没有人再提起她。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那个被晏长赢带走的阿宝,同样没有几个人在意。一个教坊司的舞姬而已,被人带走也好,被打死也罢,不过是富贵人茶余饭后的一句闲话罢了。 …… “阿嚏!”在翰林院整理文书的晏长赢经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摸了摸鼻子,心想看来明日要多加一件衣服。这几日秋风渐凉,早晚温差大,稍不注意就容易着凉。 就在她如此想着,忽而肩膀一重,她猛地一颤,“谁?” 转身就见原来是郭曲,对方见她被吓到,尴尬一笑,“晏兄莫惊,是我。我就是想跟你打声招呼,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晏长赢这才看清来人,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郭兄,你走路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吓我一跳。” 郭曲:“晏兄,你我相交多日,又是同届一甲出身,我还未拜访府上,不知今日可有幸?” 晏长赢歪了歪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时都可。不过……郭兄为何今日看着有些急切?” 郭曲闻言,抿了抿唇,笑容有些艰难,“我也不瞒晏兄,我如今二十出头,还未成亲,家母今日在家中摆了鸿门宴,就等着我散值回去。” 晏长赢顿时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郭曲的肩膀:“郭兄这是想找个由头躲出去?” 郭曲连忙拱手作揖,一脸诚恳:“晏兄救命!” 晏长赢笑了两声,爽快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阿宝的适应能力不错,上午的时候就跟着宋伯一同出去买菜,回来之后,宋伯便忍不住跟晏玄英念叨,说这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学东西倒是快得很,他砍价时说的那些门道,阿宝听了一遍,居然就能似模似样地学着跟菜贩子讨价还价了,把那卖菜的大婶都逗得直笑。 到了下午,日头西斜,晏长赢散值归来。 她推门进院时,晏玄英正坐在廊下翻着一本闲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便见自家姐姐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 晏玄英眯了眯眼。 她一个都不认识。 晏长赢进了院子,见晏玄英一脸困惑,连忙上前介绍。先指着左边那位身着月白长衫、眉目温润的青年道:“这位是郭曲郭兄,与我同届科举,一甲榜眼出身。” 又指了指右边那位身着锦袍、俊朗面容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公子,“这位是荣国公府的次子,唐盛。” 郭曲闻言,朝晏玄英微微拱手,笑容温和而谦逊,确实如晏长赢所言的那般,待人接物十分得体。 至于另外一个嘛…… 晏玄英的目光落在唐盛身上,只见此人一进门就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熟稔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她一个寻常小百姓,平日里接触的除了晏长赢和晏秋,便是宋伯这样的人物,忽然对上一位国公府的公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唐盛见晏玄英对他一副拘谨生疏的模样,面上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佯装黯然:“晏弟弟这是不喜欢唐某吗?我可是对晏弟弟一见如故啊。” 晏玄英嘴角微微抽搐,“咱们今日第一次见面。” 他这般热情,让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或者晏长赢露马脚了。 唐盛闻言,却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撑开,悠哉悠哉地摇了摇,“不是第一次哦。晏弟弟之前在书摊上糊弄霍蛟的时候,我恰好路过,都瞧见了。” 晏玄英闻言,眼睛微眯,故作不解,“唐公子说的什么意思?玄英不懂,我也不认识什么霍蛟。” 看来那日给他们“买”书的“霸道总裁”就是此人口中的霍蛟了。 霍……定国府的人。 唐盛见她这般模样,反而笑得更加畅快了,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晏弟弟这么说,就是将唐某当外人了。以我与你哥哥的关系,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哥哥’嘛。” 晏玄英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一个无辜而客气的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外人哥哥,你今日来我家做什么?” 着重咬了咬“外人哥哥”四个字。 唐盛被她这一声喊得噎了一下,折扇停在半空中,半晌才回过神来,重新将晏玄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失笑道:“晏长赢,你家这弟弟看着与你有几分相似啊。都一样该不客气的时候客气,客气的时候毫不客气。” 晏长赢闻言,则是笑道:“我可提前告诉你,我这弟弟我都不敢惹。” 唐盛也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道:“我看他比你有趣多了。可惜年岁小了些,否则让他当我妹婿倒也不错。” 这话刚出口,晏长赢扶额头疼:“唐盛!这事你怎么还不死心?” 晏玄英:…… 定国公居然由着唐盛这般嚷嚷,不好好揍他几顿。 定国公表示,揍了,奈何他家二小子是个滚刀肉,不记打。骂了也左耳进右耳出,该怎么折腾还怎么折腾。 唐盛理直气壮道:“是让我看上的未来妹婿都不愿意。” 现场众人闻言,嘴角抽搐。 如果是都不愿意,那唐盛要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趁众人寒暄的功夫,晏玄英不动声色地将晏长赢拉到院子角落的马车后,压低了声音:“哥哥,你怎么带人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说起这个,晏长赢也头疼,“郭曲是为了逃避家中相亲,唐盛是堵上来的,回来时遇到他,一时推脱不掉。” 晏玄英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院中那两人,低声嘀咕道:“我怎么总觉得……这两人都有各自的目的呢?不像是单纯来做客的。” 晏长赢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什么目的?我平日与郭曲、唐盛关系都还不错,许是顺路来看看罢了。” 晏玄英闻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语气幽幽:“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完也不等晏长赢反驳,转身去厨房端茶了。 晏玄英端着茶出去,就见唐盛坐在梅树下翻看书,看着悠然自得,而不远处的水井旁,郭曲不知何时蹲下了身,正与阿宝面对面地择着菜。 一个堂堂榜眼,穿得一身月白长衫,衣袂垂在地上沾了灰也不在意,手中握着一把青菜,动作生疏而笨拙地一根一根地择着,显然对这类家务活不甚熟练。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 估摸着就是在翰林院写文书奏本,也没这么紧张上心。 而他对面的阿宝,则垂着眼,手中动作麻利而沉默,仿佛面前蹲着的是一个透明人。她既没有显出腼腆羞涩,也没有任何礼貌性的寒暄,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往郭曲身上落。 晏玄英端着茶盘站在廊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唐盛那边,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余光瞥到晏玄英、晏长赢这对兄弟似乎还迷惑着,顿时意味深长地笑了。 晏玄英正好捕捉到了他这个表情,又看了看郭曲与阿宝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再转头看了看身边似乎全然没有觉察的晏长赢,心中忽然间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叹了口气,将茶盘放在石桌上,拉着晏长赢在梅树下坐下,眼神示意唐盛解惑。 看来郭曲来这里,是为了阿宝,而唐盛,这人多半是来看热闹的。 唐盛看清她眼神的意思,目光落到晏长赢身上,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家阿鸢喜欢你写的字,可否请晏修撰帮她抄一份诗经?” 晏长赢:…… 晏玄英闻言,转身拉着晏长赢就走,干脆道,“不行,这样有点造孽,我们不听了。” 郭曲与阿宝之间,要么就是青梅竹马,若是浓烈一些,就是痴男怨女之类的,她上辈子看了许多恨海情天、虐恋情深的小说、影视剧,脑洞可大着呢,甚至唐盛若是态度能端正些,她能给他现场编一篇三生三世虐恋给他开眼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