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笃定自信的模样,别说晏文康不放心,就是晏玄英也有些心慌。 …… 果不其然,在晏文康离开的三日后晚上,眼见弦月高挂,晏玄英听到院外的马车声,知道晏长赢回来了。 她与晏秋去开门,就见晏长赢一身酒气地站在门口,同时!身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娇丽女子。 “……”晏玄英一头问号。 怎么多了一个陌生人回来?是捡的,还是救的?可看这女子还算富贵的装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女子,难不成又是一遭英雄救美。还有,晏长赢衣服上这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这人不是去赴宴吗?怎么感觉是去端盘子了,弄了一身的汤渍。 晏秋则是瞪大眼睛,揉了揉眼,惊诧道:“沉香姐?” 晏玄英瞳孔地震。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听到晏秋的这声呼喊,晏玄英虽然作为无神主义者,但是!她都穿越了,也不能太过死板,要变通一些。 于是她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不受控制地微微僵了一僵 古代见鬼常见吗? 她看着门口的晏长赢与陌生女子,如今是月黑风高夜,秋风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声哭泣,听得人后背一阵阵发凉。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院中光影斑驳,越发显得那道身影模糊而诡秘。 晏玄英眯了眯眼。 那女子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发髻有些散乱,面庞在昏暗中看不太真切。她似乎感觉到了晏玄英的打量,微微侧过头来,冲着她咧嘴一笑。 嘴角翘起的弧度倒是娇娇柔柔的,只是嫣红的口脂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暗沉,像是干涸的血迹一般,着实有几分渗人。 晏秋站在晏玄英身后,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也太像了吧……” 晏长赢见晏玄英、晏秋似乎被吓到了,连忙解释:“她不是沉香,是人,叫阿宝。”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两步,将那女子从院门口的阴影处拉到了灯光下。 晏秋半信半疑:“是人?” 晏玄英示意他们进屋,“你是从哪里遇到这位姑娘的,怎么还带回来了?” 听妹妹说起这事,晏长赢笑的尴尬。 一行人进了正屋,晏秋仔细打量,确定面前的女子是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跑到桌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一脸兴味地等着听故事。 晏玄英看向晏长赢,幽幽道:“说吧,你不是去应酬了吗?怎么还带回一个人。” 还是一个有点“吓人”的女人。 夜晚院内静谧无声,微凉的秋风卷起窗棂的薄纱轻轻浮动。 虽然此时夜已深,但是晏玄英、晏秋的瞌睡早已消无,迫切让晏长赢解释清楚。 晏长赢对上妹妹与晏秋两双灼灼的眼睛,一时有些局促,尴尬。 不过为了让他们安心,还是将事情原委解释了一番…… 今日是八皇子奉旨赈灾归来的日子。 此前数月,南方数州府遭遇洪涝灾害,良田被淹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灾情严峻,八皇子主动请命去灾区督办赈灾,景熙帝也有心锻炼儿子,就让他去了。 此次归来,赈灾之事还算圆满,没引起太大的错漏,所以景熙帝就让人设宴给他接风洗尘,晏长赢也收到了请帖,不便推脱,只得随大家一同赴宴。 宴席设在城中一处临水的皇家别苑,亭台楼阁错落,流水潺潺,席间觥筹交错,一派热闹。 为了助兴,主办方特意请了教坊司一众乐伎舞姬前来助兴,抚琴吹笛,翩跹起舞,为这场接风宴添了不少声色。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隆重场合,居然也出了错乱,席间,一名叫阿杏的舞姬不知是因为紧张失了方寸,还是不慎被旁人惊扰,舞步骤然错乱,不仅打乱了整场乐舞的节奏,抬手落脚间,撞到了阿宝,弄得阿宝也摔倒,不过她比较幸运,身子砸中了晏长赢的桌案,然后晏长赢就被溅了一身汤汁菜肴,好不狼狈。 而那个肇事的阿杏,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一个踉跄控制不住方向,整个人直直地朝主位方向栽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八皇子的怀中。 满堂宾客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巨响,那是桌案被撞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到几乎变了调的惨叫,从八皇子口中迸发出来。 骤然而来的变故,让满堂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八皇子身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检查,这才发现八皇子被舞姬坐折右腿,连忙命人喊大夫。那舞姬阿杏还压在他身上,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坊司之人素来最懂趋利避害、明哲保身,生怕此事牵连自身、连累整个教坊司,管事当即跪地请罪,为了撇清干系,当即让人将阿杏拖出去杖毙。 而阿杏则是浑身颤抖,不停求饶。 八皇子则是满脸怒火,压根不想看她。 满堂的达官显贵们,也没有一个人出声为她求一句情。在他们眼中,一个教坊司的舞姬,本就如蝼蚁一般低贱。她弄伤了皇子,便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足惜。 听到这里,晏玄英神情复杂,若按照她上辈子看古言狗血小说,这剧情估计是男女主角见面的契机了,可惜现实不是小说,如阿杏这样教坊司舞姬也不是女主,就这样被杖毙了。 至于阿宝,教坊司规矩严格,虽说阿宝没伤到人,但是她也是犯了错,虽不至于同阿杏那般被杖毙,但还是要罚,所以教坊司管事建议发配流放、籍没为奴。 阿宝听到时,脸色煞白,心中满是屈辱,若是八皇子真的决定将她流放,她一头撞死在这大厅。 她已经是教坊司女子,若是再被流放,大多会被发配军营充当营妓,生不如死,还不如像阿杏那般被杖毙,死的干脆。 她抬头,看着满室达官显贵虚伪的嘴脸,这群人居然还一副恩赐的表情,就在她心中屈辱与悲愤达到顶峰时。 就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殿下,此女可否让我带走?” 阿宝浑身一震,猛地循声转过头去,就见到有些狼狈、一身端正的晏长赢起身认真地看着八皇子,她顿时泪流满面。 晏长赢余光瞥到,心中又是一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忍充斥心头, 这阿宝生的眉眼温婉,面容竟与路沉香有八九分相似,她既然借了沉香姐的名声,就不能冷眼让阿宝这样出事。 八皇子正躺在临时搭起的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听到晏长赢的话,倒是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晏长赢一番,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因为腿疼而显得有些扭曲,却依然带着几分促狭和玩味,“哟,状元郎平日里一副冷心冷面的模样,原来也有英雄救美的心思啊。” 晏长赢:…… 就这样,阿宝就随她一起回来了。 …… 听完事情经过后,晏玄英眼神复杂地看着晏长赢,有些无语道:“哥哥,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你女扮男装考状元,现在居然还“救风尘”! 亲姐啊,你要悠着点啊! 听出她话语中暗含的意思,晏长赢一时尴尬,不敢直视妹妹,“玄英教训的是,哥哥我以后一定谨慎……一定谨慎……” 阿宝以为晏玄英是在嫌弃她的身份,她心中一酸,当即跪下,眼眶通红道:“小公子放心,晏修撰救了我的命,此后我生是就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阿宝虽然出身卑贱,但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晏修撰名声之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说着,还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晏玄英似笑非笑地看着晏长赢:“哥哥,你现在可开怀?” 有一个女子为你要死要活,你这个状元真是称职啊! “……玄英,你莫要揶揄我了。”晏长赢岂能不懂晏玄英话语中的打趣,赶紧拱手一拜求饶。 人既然已经带回来了,还能怎么办,还好院子里还有一间充作杂物的房间,不过需要打扫一番,最终晏玄英将房间让给了阿宝,然后与晏长赢将就一晚。 阿宝见状,连忙道:“脏点没事,奴家原本就是污糟地界出来的人,一点尘土还影响不了奴家。” 她才入教坊司时,教坊司的管事为了拿捏调教她,甚至将她冬日绑到石板上冻了一夜,如今出了教坊司,莫说只是一处凌乱的杂物间,就是猪圈,她也愿意睡。 同时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晏玄英让屋子,那名叫晏秋的书童为何不行。 晏玄英打了一个哈欠,“你说的不算,时候不早了,大家休息吧。” 晏长赢也点了点头,对阿宝道:“玄英说的没错,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我看你也被吓到了,去休息吧。” 阿宝见状,屈身行礼感谢,眼泪又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