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自己资历够,她可以撸袖子自己上的,奈何自己如今有心无力啊,就是自己想上,估计现场这些人也会当自己在说笑。 景熙帝听得又是一阵大笑,他觉得晏长赢这性子耿直有趣,不钻营、不攀附,果然是少年人啊。 笑过之后,他收敛了些许戏谑,目光在左相、右相之间移动,最终淡淡道:“罢了,你们二人争来争去,各有私心,朕都不甚满意。户部乃是国之根本,不能落入党争漩涡之中。朕意已决,新任户部尚书,便由国舅卫承宇接任。”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左相神色一沉,右相也是眉头微蹙,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国舅卫承宇,乃是当朝皇后的嫡亲兄长,标准的皇亲国戚。此人常年居于京中,不掺和左右二相的派系争斗,也从未依附任何一位皇子,算是朝堂里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的人物。论才干,卫承宇只能算中等,不算拔尖。 他们两派争得面红耳赤,倒让景熙帝这个渔翁得利,将户部牢牢握在皇室手中。 晏长赢在一旁静静站着,不由得感慨陛下的性子真是不怎么好。 今日这场户部尚书人选之争,闹到最后,竟成了帝王解闷的乐子。 左相、右相选自己的人是私心,皇帝选自己喜欢的国舅,难道不是私心了? 户部尚书人选尘埃落定,朝堂要务暂且告一段落。殿内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景熙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再次落到晏长赢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声赫赫的状元郎,脸上又浮起玩味的笑容。他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家常琐事:“晏长赢,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朕记得你已经十六了,出身寒门,孤身一人在京打拼,如今官位渐稳,名声在外,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晏长赢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霎时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整个人如临大敌,头皮发麻,心里哀嚎不止。 景熙帝抚着胡须,笑着继续说道:“朕瞧着你品性端正,风骨极佳,乃是难得的良才。正巧左相与右相府中,都有尚未婚配、年岁相当的女儿,皆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左相之女温婉贤淑,右相之女聪慧伶俐,朕看不如这样,由朕出面做媒,从两家之中为你择一位佳人婚配,一来成全一段佳话,二来你也能在京中安家落户,往后朝堂之上,也能多几分助力。” “……”晏长赢嘴角微微抽搐,恨不得当场表演一番吐血三升,她只觉得这话熟悉的很。 陛下刚刚“哄”左相、右相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是不是想看她纠结一番后,然后两个都不许,最后自己做主给她另外指一个。 这事可万万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她想了想,觉得之前给唐盛的答案太过敷衍,也对她不好,唐盛说的没错,对于“男子”,不能人道这事说的太轻易,没多少人信,到时若是陛下让御医给她诊治,惹出了更大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通以后,她微吸一口气,敛去面上的些许慌乱,神情那是无比郑重,“多谢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只是婚姻大事,臣以为,娶妻当取心爱之人,余生相伴,贵在两情相悦,若是心中不喜,纵然对方家世显赫、容貌绝世,臣也不愿接纳,勉强结合,不仅误了对方的终身,也会让臣无心处事,反而辜负了陛下的栽培。无论是左相还是右相的闺秀,臣都不愿,请陛下恕罪。” 左相、右相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居然这般干脆。 景熙帝本是随口打趣,晏长盈都拒绝,也在他的设想之内,不过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一个情种,当下故意挑眉,抛出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语带试探,“哦?没想到咱们状元郎倒是深情种,那朕再问你,若是朕给你指婚一个公主呢?朕的女儿乃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论门第,整个大雍无人能及。你还要坚持己见吗?” 迎娶公主,成为驸马,便是皇亲国戚,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也是个坦荡前程。 晏长赢:…… 她何止要坚持己见,她还要誓死守卫,如果陛下再逼下去,丢脸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晏长赢面色坚毅,语气平静道:“回陛下,常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金枝玉叶固然尊贵无双,可感情一事,从不由身份高低定论。公主殿下天资尊贵,自有匹配她的盖世英才,臣性情粗直,不懂圆滑周旋,出身卑贱,实在配不上金枝玉叶。纵是皇家赐婚,臣心中无爱慕之意,也万万不敢应允。” 景熙帝原先只是打趣,见她这般坚持,说实话有些想压迫一番,想看晏长赢被他逼到底会如何反抗,不过…… 到底是爱才之心占了上风,再者,晏长赢拒绝的如此清楚,他作为皇帝,再强逼,丢的是他们皇家的脸,故而他面上很快换上了赞许之色,“难得你心性纯粹,重情重义,不过朕好奇,若是你一直寻不到心爱之人呢?” “陛下,若是寻不到心爱之人,臣终身不娶!”晏长赢唇角经不住扬起一抹轻松的笑,看得出来,是她的真心之言。 景熙帝愣了一下,而后不由得摇头失笑,“状元郎果然是少年人啊!” 也只有少年人才会这般说,等年长了,就不知会不会保持如此心性。 左相、右相也赞同地微微点头,对于男子来说,成家立业乃是天职。 “臣说到做到。”晏长赢此时的神色那是万分坚定。 比起娶妻生子,这“不娶”可要容易千百倍。 景熙帝叹气,“你莫急,让外面人听到,还以为是朕逼迫你的,且俗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晏长赢闻言,当即“贴心”道:“陛下放心,臣父母双亡,不用担心他们挂念。” 此话一出,众人一噎。 景熙帝没想到平日正经的新科状元居然如此“宽慰”自己,唇角不由得微抽,哭笑不得,最终摆手,示意她退下。 晏长赢见状,面上不由得一松,向景熙帝恭敬一拜,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殿门,到了转角游廊处,不由得长吐一口气。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知今日能不能打消陛下他们给自己牵红线的念头,实在不行,自己贿赂一个大夫,然后对外宣称不能人道,这样总能让人信服吧。 …… 景熙帝想为晏长赢牵红线的消息传出宫,晏长赢那句“寻不到心爱之人,终身不娶”的豪言着实震撼了不少人,引得不少女子心动。 唐盛听说后,语气微酸道:“他与我说时,可是用隐疾敷衍我的。” 坐在他对面的霍方荀眉梢微挑,“你生气了?” 唐盛撑开扇子扇了扇风,唇角笑意不减,“生气作甚,只是一时分不清此人是滑头还是蠢笨了?” 霍方荀经不住一笑,“堂堂状元,你居然说人家蠢笨?他不过用了不适当的理由推辞了一二,你也不用这般打趣他吧?” 唐盛瞥了他一眼,“难道不该吗?等我遇到了他,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霍方荀不由得摇头。 唐盛见他不说话,想起他听到的关于定国府的热闹,当即压低声音,用折扇遮住唇角的坏笑,“霍三,听说霍蛟想要做第二个定国公,你忍得了?” 霍蛟也是胆子大,居然看上了右相家的姑娘,右相那老狐狸,不能看他随和,就将他当软柿子了,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方荀平静地抿了一口茶,“我也想看看他有多大能力,不过他没霍吕思的脑子与忍耐,如今名声都臭了才开窍,晚了。” “噗……”唐盛忍俊不禁,“我听你的语气,好像有些失望,你可别真的被霍蛟坑了,到时候我可是要笑你一辈子的。” 霍方荀:“你放心,他成不了事。” 说完这个,唐盛的神色正经了不少,坐直了身子,“霍萌呢,他是不是还未找到?” 定国公大儿子因为被逼婚离家出走的事情,虽然定国府没在明面上没有公开,但是私底下大家基本都听说了。 霍方荀听到这个,眉心微紧,微微叹气,“有点下落,有人在东义府的当铺寻到他的一些随身衣饰,找到源头得知,他是在山中河岸捡到的,庆幸的是,并未在上下游找到尸身。” 他只说了一半,实际上,经过他手下的拷问,对方是在河边一个“尸体”上扒的,扒完东西后,就将人推入河水中,至于被他盗窃的那人到底是生还是死,长相如何,那恶贼都一问三不知,一口咬死是尸体,所以霍方荀直接将人投入了当地盐场终身为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盛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不定他被人救了,身上那些东西是被河水卷下来的。” 霍方荀扯了扯唇角,算是认下他这话,他也这么觉得,一日寻不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