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瑛瑛手一抖,瓷碗“哐当”坠地,热汤溅湿了裙摆。 季云昭也变了脸色,“瑛瑛莫怕,我?先?去瞧瞧。” 不等乔瑛瑛制止,他?重新拄起拐杖拉开房门,与此?同时,前头紧闭的宅门被黑甲卫踹开,朱漆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庭院中的老槐树簌簌作响,树下坐了一桌的护卫仆婢慌忙起身。 明火执仗的黑甲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长刀,刀刃在?莹润月光下泛着?冷芒,隐约可见浓稠血色。 人群分开,陆绥缓步走进院中。 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翠珠腿软跪地,冷汗直流,“殿、殿下……” 国公府的护卫则拔刀挡在?前头,他?们皆是英国公精心?培养的死士,纵使敌我?力量悬殊,他?们也会为乔瑛瑛战至最后一刻。 陆绥鹰隼般的锐利凤眸掠过几个护卫,常铭即刻意会,领着?黑甲卫出?手,仗着?人多势众,三两下将国公府的护卫擒住,翠珠与婆子也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几人脖颈上皆架着?长刀,生死只在?一念间。 连通前后两院的二门同样?被黑甲卫踹开。 陆绥站在?正中处,扫向各处点缀的红绸灯笼,最终目光落在?后院燃着?喜烛的婚房,似能一眼望穿,眼中不见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季云昭打开房门,目瞪口呆望着?眼前一幕,险些稳不住拐杖。 众人噤若寒蝉,呼吸可闻,呼啸的秋风无情打来,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乔瑛瑛。” 半晌,陆绥开口,看似平静温和的嗓音传至婚房中,“既要成?婚,怎能不请本王来吃杯喜酒?” 屠戮“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婚房里,听得熟悉阴冷的男音,乔瑛瑛浑身一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以为陆绥灯下黑让自己逃开了,以为寻常的烟火气能?遮住她的踪迹。 今日,陆绥却来得这样巧。 此?刻乔瑛瑛不甘心,还想逃,下意?识去看附近的窗户,盘算事情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陆绥却像她肚中蛔虫一般,将她最后的挣扎撕破,“瑛瑛还是别想着逃了,不如出来瞧瞧本王送的贺礼。” 话?音落,门外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季云昭陡然撕心裂肺的叫喊。 “爹——娘——” 几个黑甲卫手提血淋淋,圆滚滚的物什,朝季云昭面前的空地扔去,东西咕噜噜滚了几圈停下,季云昭这才看清,那赫然是平康伯与陆氏的人头! 季云昭目眦欲裂,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拐杖摔出老远,他失去支撑,痛苦地匍匐在地,不断朝那两颗人头爬去。 黑甲卫犹嫌不够,竟当?着季云昭的面,将两颗人头当?球一般踩在脚下碾磨。 “不——”季云昭彻底崩溃,抱头哀嚎。 乔瑛瑛着实被这凄厉的动静惊得心胆俱裂,一把扯开喜帕,提裙奔至门边,乍见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她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身形猛地一晃,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陆绥居然对平康伯府下手! 眼看黑甲卫举刀要对季云昭砍下时,乔瑛瑛恍然回神,尖叫着扑上前,“不要!不要动他!” 乔瑛瑛跌跌撞撞跑过?去,张开双臂紧紧护住季云昭,她怒瞪陆绥,眸中迸出淬毒般的恨意?,“你?要抓的是我,为何?要滥杀无辜,对伯府赶尽杀绝?” 她虽与平康伯府的人不亲近,但他们终究是季云昭血亲,如今却因她之故,害得季云昭家破人亡。 “无辜?” 陆绥阴鸷扯唇,漠然看她护着季云昭,压迫冷厉的视线裹挟着沉沉风暴。 “平康伯与昔日淮安王来往密切,书信不断,而今更与叛党暗通款曲,此?乃诛九族的谋逆大罪,何?来无辜?” 乔瑛瑛闻言怔住。 被她护住的季云昭不信,嘶声反驳,“不可能?!你?这是栽赃陷害!污蔑!” “此?案经刑部核实,人证物证俱全,陛下亲旨抄家灭族。” 陆绥无意?多言,横竖伯府死有余辜,他俯身拽起乔瑛瑛,另一手掐住乔瑛瑛双颊,“你?该庆幸,今日你?同他没能?完婚。” 否则,乔瑛瑛也会成为刀下亡魂,随着平康伯府共赴黄泉。 甚至,还会连累英国公府。 他来阻止,是为乔瑛瑛好。 “早提醒过?你?,嫁给季云昭,不会有好下场。” 透骨的冷意?顺着他的掌心,渡入小女郎细嫩的皮肉里,乔瑛瑛头皮发麻,久违的恐惧在这刹那间如疯狂翻涌的潮水,从头到?脚将她淹没。 乔瑛瑛浑身颤得厉害,藏在红唇之下的雪白贝齿也在打颤,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那两颗人头过?于触目惊心。 她不是没看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但无论?再来多少次,依旧会在她内心留下难以磨灭的冲击,叫她夜夜噩梦难眠。 陆绥却很满意?她的惊惧,将她发软的身躯揽在怀中,掐着脸颊的大手下移,抚过?她的脖颈,锁骨…… 好在,没叫他发现?不该存在的痕迹。 可乔瑛瑛这身粗制滥造的嫁衣刺眼得紧,催使他不断滋生出将这身嫁衣撕成碎片的念头。 这场长达近两月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常铭又押了几人进?来,其中一人竟是平康伯世子季云明,整个伯府,唯他与季云昭两兄弟还活着。 一见趴在地上狼狈哭嚎的弟弟,季云明便扭动挣扎起来,冲他破口大骂,“季云昭……都是你?!是你?害了伯府!害了爹娘!” 若非季云昭一意?孤行?,非要同陆绥抢女人,伯府何?至于此?! 季云明此?刻全无伯府世子的矜贵体面,犹如丧家犬般咆哮怒斥,字字句句皆往季云昭心里捅刀子,将所有过?错推到?季云昭头上。 声声泣血地诅咒,“你?愧对爹娘教诲,愧对季家列祖列宗,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季云昭!” 季云昭伏地痛哭流涕。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他悔了。 他不该任性妄为,他不该…… 乔瑛瑛被陆绥桎在怀中,看着季云昭痛苦濒临崩溃的神情,她的心也似刀割般疼痛。 “季郎……” 她声音弱弱,伸手想要靠近他,却被陆绥毫不留情拽了回来。 季云昭此?刻全然沉浸在痛苦自责中,反复喃喃“他错了”,“他悔了”。 他越是痛苦,乔瑛瑛的心越是如坠冰窟,腮边泪水在秋夜的寒风中凝作冰刃,割得她脸颊生疼,泪水打湿的睫毛颤个不停。 乔瑛瑛知道,自此?,她与季云昭再无可能。 人命如山,横亘其间,她们再难心无芥蒂。 她和季云昭,都不过是陆绥手中无足轻重的角色,拿捏她们,轻而易举。 乔瑛瑛认输了,她想求饶,求陆绥莫再为难旁人,可话?未出口,黑甲卫便手起刀落。 前一刻还在义?愤填膺愤愤叫骂的季云明,转眼血溅三?尺,人头高高抛起又迅速坠落,伴随“咚”的闷响,骂声戛然而止。 季云昭瞳孔剧震,再度抱头尖叫。 他是高门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平日杀鸡都少见,遑论?杀人的场面,重重打击惊恐下,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季郎!” 乔瑛瑛甩开陆绥,哭喊扑去。 陆绥死死掐着她的腰,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娇躯揉碎一般。 “心疼了?” 陆绥讽笑,“这可如何?是好,长痛不如短痛,不若本王也送他一程?” 索性顺了乔瑛瑛的意?,陆绥放开她,转而拔出长剑,那长剑刃如秋霜,闪烁着冰冷寒芒,上头还有残存的血珠滴落,不知是平康伯还是陆氏的血。 看着陆绥一步步走近季云昭,乔瑛瑛强忍恐惧冲上前,从后圈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 她泪流满面,放软了声调,“不要……求你?……” 男人冰冷的身躯像极了阴冷的毒蛇,她却要强压下惊惧厌恶,逼迫自己投怀送抱。 “我跟你?回去,你?不要伤害他。” 到?最后,竟是她欠了季云昭的。 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男人俊朗面容沉得厉害,他单手反扣住乔瑛瑛,重新?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乔瑛瑛。” 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却冷得像是裹了一层薄冰,“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为了你?,放过?他?” 陆绥钳住女子清秀的下巴,强硬地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同他厮混月余,他定?然吻过?你?的唇,抚过?你?的身……我可有说错?” 陆绥肆无忌惮抛出羞辱之言,看着乔瑛瑛那张如花般俏丽的小脸寸寸灰败,他便知晓,自己又一次戳中了乔瑛瑛的隐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