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款2013的紫丹霞。一开始我还以为不能是真的,但喝到嘴里的醇香感是骗不了人的——这次同学会,我们来得可真不亏!” “就是让董总你破费了。还有毕琪,你帮着张罗组织,也费了不少心,来,哥几个敬你们一杯!” 所以还有酒的事?董经纬咬着后槽牙,心中暗自冷笑。 他可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唐闲要是以为可以借此让他大出血,那她一定会悔不当初。 “哎,各位同学要是想跟我喝酒,那我随时都能奉陪。”董经纬笑着提高了声音,袖珍麦克风将他的话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但要是因为今天的酒菜来敬我呢,那你们就找错人了——这鲜活的蓝鳍金枪鱼也好,帝王蟹和波龙也罢,还有那些非同一般的酒水,都是咱们唐大班长自掏腰包为大家添的。” 满是欢声笑语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不会是真的吧?” “我记得刚才班长确实说过,她是添了一些菜跟酒水” “但怎么会是她自掏腰包呀?不是靠吃低保过活吗,哪来的钱?” “呵呵,这话说得搞笑。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冲上去添什么菜?” “我觉得没毛病。本来是董总请大家吃饭,你觉得菜不好可以添,但不能过分了,否则就自己负担呗!” “但她也没有为着自己啊,东西不是都吃进大家肚子里了吗?” “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们大家帮着分摊不成?你们有钱就自己付啊,我可拿不出多的钱!” “有没有人觉得,董经纬有点过分啊?就算人家唐闲多事加了些菜品,你那么有钱也不该这么计较吧?” “有钱怎么了,人家董总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为这种奢靡消费买单啊?” “刚才一桌人就你吃得最多,还特意跑过去让厨师单独给你自己切了一盘大腹,吃的时候理所当然,等到讲钱的时候就都归唐闲自作自受是吧?” “那我也不知道背后是这么个情况啊?再说不怪唐闲怪谁,本来大家吃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谈到钱上来了?” 董经纬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感觉沉闷的胸口舒服了不少。 他走下讲台,来到唐闲身边:“班长,同学们都要感谢你呢,你要不要上去说几句?” 唐闲站了起来,极自然地双手下压,面上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大家不用客气,也不必操心钱的事,开开心心吃喝,高高兴兴叙旧,都继续,继续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让那些不安的同学们放下心来,继续高高兴兴地吃喝聊天。 也有心细的人还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别人却懒得多想:“人家班长都说别操心了,咱们还是聊之前说的——你跟男朋友进展怎么样了?” 唐闲能轻描淡写地安抚住大多数同学,但董经纬却不在其中。他应付掉那些过来敬酒的同学,冲着毕琪使了个眼色——后者自去找白雨婷,而他则好整以暇地在a1桌坐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这场同学会的焦点人物,一坐下来,桌上之人帮着转菜的转菜,倒酒的倒酒,都说让他赶紧多吃点东西再喝酒。 董经纬看了一眼唐闲,见她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掰了一支帝王蟹腿吃得正香,再次气上心头。 “班长。”他举起酒杯,“好几年没见,你的变化是真的很大。我记得当年毕业谢师宴的时候,座席是你安排,那时候谁坐主位谁坐主陪你心里门清啊,我那时还跟你学了不少。啊对了,差点忘了你是强记忆特长者了,那些曾经记住的东西,你是忘不了的对吗?” a1桌静了下来。哪怕是肖远路这么不敏感的人,也听出了董经纬话语中浓重的火药气味。 “哎,董总,你快尝尝这个金枪鱼大腹,刚切的味道特别肥美,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也不迟。”他打起了圆场。 “我说学委,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做好事呢,也得分时间场合和对象。”桌上的另外一名同学彭元洲开口道。 他跟董经纬是发小,家世之前也都差不多,眼下自家公司靠着董经纬得了不少订单,所以立场坚定。 “而且班长你也别怪我多嘴。这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说,咱们今天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经纬攒起来的,你一过来就坐到主位上,是真不太合适。经纬为人敞亮,不愿计较,但你也得心里有点数对不对?” 唐闲心里透亮,早就知道董经纬反反复复地在纠结些什么。 其实这种谁坐主位、给谁面子的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里,而之前之所以二话不说地坐在上首,也并没有跟谁别苗头的意思,全都是习惯成自然。 居移气,养移体,这话真不是白说的。谁要是连着几年,每天都要开好几个会议参加多个活动,逢会必坐上首,活动必为核心,习惯了被人捧着前呼后拥,再到这种场合也很难不迷糊。 只是在她眼中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想到有的人会这么计较,一直到现在都在喋喋不休,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正常进餐。 “嗯?我该有什么数?”唐闲淡声道:“说句实话,之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一把手当惯了,习惯成自然而已。” 她难得地说了句实话,在座之人却没谁相信。 同学会(九) “一把手?什么一把手?” “你不是毕业后就一直在家待业,全靠低保生活吗?” “5d资质找临时工也费劲吧?大家都是同学,实在没必要强行往脸上贴金呀!” 彭元洲稍一琢磨,心里就想起了很多网上的段子,立时嗤笑出声:“公厕管理员也算是一把手了,你该不会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吧,哈哈!” 他这样笑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侧传来一阵冷气,回头看时却见到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男服务生,手里拿着装满红酒的醒酒器,似乎是想要给大家添酒。 那名服务生生得高高大大,相貌清朗英俊,就是表情冷冰冰的,看人的眼神也是阴恻恻的,好像自己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而对方拿着醒酒器的姿势也有点怪,与其说是添酒,更像是要将整个玻璃器皿砸在他头上。 “谁让你添酒了?站远一点!”彭远洲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说道。 那名男服务员停顿了数秒,才应了一声是,后退离开。 彭远洲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名男服务员离开之前好像跟唐闲对了个眼神——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酒店的服务人员管理,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彭远洲刚才就发现了,无论是过来添酒添菜,还是收拾碗碟的服务员,身材相貌都上佳,只是各个都沉着脸,眼神一个赛一个地幽深难测,尤其是在面对他跟董经纬的时候。 但若是他们服务的对象换成唐闲,就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要多阳光有多阳光,笑容灿烂得差一点要溢出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不知道谁才是这场宴会中真正的金主吗? 要不是生在现代法纪社会,他几乎以为自己是进了黑店了。 不行,等有空一定要跟白雨婷说一说,让她劝劝丈夫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服务员。 否则豪乐万嘉偌大的名头,早晚能被这些阴阳脸的家伙们搞黑了! 但现在,并非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担任着董经纬嘴替的重任,绝不能让唐闲再随随便便搪塞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彭元洲追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当上的一把手,该不会真的是管了个公共厕所吧?” 再次说出“公共厕所”这四个字的时候,唐闲的眉头微微蹙起,而彭元洲的脖颈后方,也同时感到了一丝凉意。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居心叵测一般。 他迅速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能归咎于自己多心了。 唐闲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包有鱼,示意他跟其他安保人员通个气,让大家不要小题大做。 她自己也知道,必须得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应该是在梦里吧?” 无论是彭元洲还是董经纬,对这个答案都不满意。前者还想再说什么,唐闲却是不耐烦了。 “不就是个座位?”她说道,“圆桌本就是为了人人平等而设,谁坐哪里有什么区别?我很疑惑,你们天天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之处,哪来的精力发展公司?” 她这样一说,展易博也立时附和道:“班长说得不错。天天计较这些小事的人,就算有点成就也难成大器。” “你说谁成不了器呢?”彭元洲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就想要站起来理论,但被董经纬拉住了。 哪怕再生唐闲的气,他也清楚今天这场同学会最重要的是什么,没必要因小失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