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前面,也有十来个人陆续起身离去,陶乐穿过走廊,才发现有一些考生并没有走,而是留在一楼大堂讨论着刚才的考题,谈得相当热烈。 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陶乐径直地越过他们,向外走去。她还要带猫大爷去吃午饭呢,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陶乐?你也这么快交卷了?”有人在一旁喊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大学的同学,同样是临床医学专业的田琛。在他周围,还围着五六个并不相识的考生。 “嗯,你也很快啊。”陶乐淡淡地说道。 她在大学期间,和田琛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记录。 记得这个人,是因为他大学期间和同一届医学影像学专业的一个女生谈恋爱来着,每天吃饭前后都到楼下喊人,声音高昂尖锐——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嗐,那还不是因为都不太明白,只好胡乱答上一气儿交卷走人。”田琛满不在乎地说道: “只是你学习这么好,现在还没入培,而且也这么快交卷,让我挺意外。” 这个人,还是像在大学一样不讨喜。不过陶乐也不欲跟他解释什么,自己并不是胡乱选的之类的话。 交浅言深,完全用不着。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吧。”陶乐迈步就走。 “等一等,考都考完了,你还急什么啊?”田琛出言留住她:“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怎么答的?”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案例主观题。题干非常简单:“75岁妇女,乘机至云市旅游,落地后即来院急诊。主诉腹痛,伴恶心、呕吐,无胸痛、腹泄等不适。 请写出需要对患者做出的检查项目,以及可能的诊断结果并下医嘱。 陶乐想着这道看似不太难,却在临床中容易踩坑的题,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因为这种病例,她前世还真遇见过几例,而且对应了好几种疾病,都与表面症状关系不大。 说就说吧,她也不是敝帚自珍的人。 “检查方面,需要尽可全面地检查。必做的有血、尿、便常规、肝肾功能、胰酶、腹部b超,腹部立位平片,心肌酶和心电图,胸片,动脉血气abg。” “要是有可能,还需要向患者了解病史和用药史,另外再做个毒物筛查,腹部ct平扫” 她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了几声轻笑,笑里满含着讥讽的味道。 “照你这么说,这不是所有检查都得做一遍?倒是个太平医生,谨慎不出错儿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出言道。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着点头:“袁博士是文省医大的高材生,又在文省二院实习了三年,肯定是有心得的。” “倒也谈不上什么心得。临床上,这种不是急症的症状,检查开多了,占用医疗资源不说,还惹得患者反感。”袁博士自矜地说道。 陶乐便闭了嘴想要离开。这道题虽说是问大家自己需要做什么检查,但到底是要根据病人的其他症状来确定的。 她在试卷上当然敲上了各种辅助判断的情况与相应的检查,可不是对每位病人都一股脑儿地安上一大堆项目。 “我这个同学,一向用功好学,向来谨慎,袁博士你别介意。”田琛说道:“陶乐,你是把检查都做了一遍,那可能的诊断是?” “根据检查结果和实际情况,有很多种可能。” 陶乐已经不太耐烦,就想赶紧讲完回家去,所以也不再理会他们的态度: “急性胃肠炎、胆囊炎、阑尾炎、胃及十二指肠穿孔、胆道梗阻、腹腔器官扭转、血管病变、急性心梗、肺栓塞、胸膜炎、肠系动脉急性栓塞、门静脉血栓、腹主动脉夹层,高钙血症、酮症酸中毒、卟啉病、铅中毒、过敏性紫癜、血液系统肿瘤、中毒性病变等等。” 这一长串病名,陶乐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说出来,讲得极具节奏感,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在场的人不由都听得呆住了。 他们中间,除了刚才发话的那位袁博士写出了其中五种之外,其他的人或者四种,或者三种,田琛自己则只想到了急性胃肠炎和急性阑尾炎。 而陶乐,竟然仅就这简单的一点病例,就说出了二十种可能的诊断。 田琛这个同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刚才那段诊断是谁说的?”几个人从正门进来,中间那个方颐阔口的中年男子发话道。 再相聚 所有人的眼睛都射向陶乐。 “是我。”陶乐落落大方。 问话的正是规培中心的方主任。他在一线做过多年临床,几年前才调到规培基地,属于专家学者级管理人才。 别的不说,省规培办出的题目本来没有这一道。这道题,本来就是方主任自己加进去的。 林院长跟他借地方借人搞特招,他这个林院长当年的学生,必须不遗余力地支持,所以才特意过来巡场。 没想到,这么难的题,有不少人早早就交了卷不说,竟然还有人连最后一道题都答得这么完美。 他看向陶乐,见小姑娘简简单单的t裇牛仔裤,面上不施一点脂粉,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并没有染一点颜色,确是一副医生样子,心里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你是怎么想到急性心梗的?”他发问道。 之所以出这个题,是因为曾经他年轻时就遇到一例类似病例: 急诊分诊时误以为是胃肠炎没当回事,结果转眼间人就心率快速下降,瞳孔散大,没救回来。 “腹痛多由腹内组织或器官受到某种强烈刺激或损伤所致,可源于胸部疾病和全身性疾病。”陶乐一板一眼地复述着教科书上的内容。 田琛等众人心中一松。原来是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却听她紧接着又说道:“除了书上的记录之外,我还亲眼见过类似的病例,不止是心梗,还有药物副作用导致的中毒性病变。” 方主任赞许地点点头:“临床经验非常重要,有过类似的临床经历,忘都忘不掉。所以你是怎么理解,医生要给患者充分检查这件事?” “对于我们医生来说,症状只是提示一种可能,照大概率去治的话,大多数时候是正确的,但也有小概率是错误的。” “但对于患者来说,却没有什么概率。如果我们判断错误,紧急情况下可能根本没有试错和挽回患者生命的机会。” “所以我认为,宁可详查细详,也不能疏漏,当然,具体也要结合临床症状,加强与患者的沟通,还应充分考虑患者的经济能力。”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听得方主任一行心怀舒畅,袁博士和田琛等人全无脾气。 本来吗,陶乐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让他们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方主任问道。这个女考生给他的印像太深刻了,他得记住这个人,以后慢慢看。 “陶乐。” “好名字。做个好大夫,治好患者,大家就都陶然和乐——好啊,好啊!” 他叹息着,携着身后的人向楼上走去。发现了优秀的后来人,总是令人欣喜的。 方主任的想法和刚才的叶晨差不多,这个年轻医者,一定是那三位女博士之一。 陶乐,陶乐?咦,他怎么回想起,那三个人中间,可没有一个叫陶乐的呀? 一觉睡到日上三杆,付子函迷迷乎乎地起了床,打开了阳台的门,习惯性地往对面一瞅,就觉得自己似乎还在梦里根本没有醒。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小陶大夫的阳台上仍是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邪教仪式。 一位身穿黑金色长袍,高冷俊逸得不似尘世中人的男子站在中间,另外三个人正跪伏在他周围,又哭又笑。 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旁边的地上竟然还躺着一头又黑又大的非洲野牛! 这不是邪教仪式是什么?中间那个肯定是大魔王,几个下属给他带来了血腥供奉! 只是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大个的野牛,完整地搬运入境地。 他刚驻足看了几眼的光景,那位大魔王和他跪在地上的三个下属就全都把头扭了过来,直直地盯着自己,目光冰冷,毫无感情。 “殿下,我来”星沉抬起了手。惊扰窥探殿下者,杀无赦! “不用。”西穆轻轻地挥了挥手。 付子函就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直直地向屋里走去! 他完全抗拒不了这种控制,想要放声大叫,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邪教,真是邪教,活久见啊!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现在才知这些人还真有点恶毒的法门儿! 完了!他既然撞破了这一幕,大概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被强制躺在床上的付子函,在陷入黑暗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别了《星河》,我终究是等不到你了! 《星河》是一款由a国时代公司制作的虚拟现实游戏,据称场景十分接近真实,自由度极高。最重要的是,它的发行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