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大夫的眼睛里,满是哀悯之色。 “我不是急着回去,要不就办理住院吧,需要怎么治就怎么治,只要她能好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近已经近乎于恳求,可是文秀池却仍然没有给她一点希望。 “大夫,您说说话啊,说我女儿会没事,她还这么年轻”田母的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 如果可以,文秀池很想对她这样说。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百草枯会导致全身组织的不可逆损伤,造成多系统衰竭,最常见的就是肺纤维化。 就算积极救治,患者的存活时间也就是十天左右,最终将死于呼吸衰竭或多脏器功能衰竭。 “多陪陪她吧。”她简单地解释过,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田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床前,却见到那里已经站着两个大男孩儿。 其中穿银灰色羽绒服的,就是女儿新交的男朋友,也是这起子事故的罪魁祸首许泉。 许泉满脸都是不耐烦的表情:“你这不是看起来挺好的吗?干什么危言耸听,浪费我的时间——《星河》今晚还有星战呢!” 眼看田楠泫然欲泣,他身边的男生就拽了他一把:“人家好歹都为你喝药自杀了,你就哄哄她,态度好点啊!” “切!这女人就是不能惯。”许泉根本不为所动:“我告诉你啊田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地闹下去,咱俩就分手。” 田楠没想到,许泉竟然会这么说,当下眼泪便忍不住地淌了下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都怪我太任性了,我可以改,你不要这样” 一旁的田母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像一头母狮一样冲了上来,一巴掌便甩在了许泉的脸上:“畜牲!你就是不提,我也得让小楠跟你分手!”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把我的小楠害死了!” 许泉愣了一下,反手一掌就将田母拍了出去。 他年轻力壮,田母在猝不及防之间,被他打倒在地。 田母手撑着地面,也不起身,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从小娇养到大的女儿,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轻易地葬送了性命。 而那个许泉,却根本就不在意。 可她在意啊,她是用全部身心,爱着女儿的。 从丫丫学语到青春少女,与女儿相伴的时光,占据了她生命的一半,也是最幸福美好的那一半。 她是她的心头肉,一言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神。未来的岁月若是没有她,那么她的世界,便已黯淡无光。 可眼下,她似乎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这个晚上,简直就是噩梦的开端。 她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滑稽的梦,只要快点醒过来,就可以回到昨天,回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你妈是疯了吧,上来跟我又打又骂?”许泉冷冷地说道:“田楠,这可怪不得我,是你妈先打的人,我不过是自卫。” “哎,不是,许泉你打阿姨,这是不是不太好啊?”陪着他的那个男生满脸都是不赞同。 “有什么不好。”许泉不屑地道:“我先前给田楠面子,叫一声阿姨,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打过我的脸呢,不过回敬一下,也是她活该。”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再度响起。 “田楠,你搞什么?”许泉气极败坏地叫了起来:“你敢打我,你是真不怕我跟你分手?” “我打的就是你!”田楠眼中已经没了泪光,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看起来气势十足:“你敢打我妈,你凭什么敢打我妈!” “啪!”她又是用力一掌,打在许泉的另一边脸上,打得后者明显地有点懵。 “我们完了,许泉!”田楠大声地说着:“你记住,我田楠是喜欢过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以百般委曲求全。” “但你今天敢对我妈动手,那些喜欢就一分都没有了!现在,是我跟你说分手,你这样的渣男,根本就配不上我!” “你滚,现在就滚,要不我还会打你!” 许泉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本想蛮横地打还回去,但周围其他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注意到了这里,纷纷驻足围观,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手机,似乎想要录相。 他只好恨恨地跺了下脚,扔下一句:“你不要后悔!”便带着那个男生离开了。 田楠慢慢地蹲了下去,扶起了自己的母亲:“妈妈,对不起。” “我的眼光太差了,看上这种人,害你担心,又害你被打。” “你放心,以后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傻孩子!”田母一把抱住了她,悲从心来:“小楠啊,这世间,哪里还有后悔药啊!我们,没有以后了啊!” 田楠一愣:“妈,你说什么?” 几分钟后,了解了情况,又上网搜索到了相关信息的田楠,颓然地坐了下来。 “大夫,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她紧紧地拉着文秀池的手,眼中满是求恳之色: “这里不是别的医院,是京市三院啊,你们一定有办法能救我的,是不是?” 文秀池转过了头去。其实她也同样希望能救她的。 可百草枯,从来都是这样,作用缓慢,但却一丝不苟。 会给人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她委实是无能为力。 这个动作代表的涵义,田楠立时便明白了。 她垂下了头,将脸埋在掌中,低声地哭了起来。 这时,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走了过来,在田母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高热 “你女儿的命,我能救。”陶乐说道。 田母先是不敢置信,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女儿,真的还有救?” “有救。”陶乐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文秀池认了出来,这是刚才进急诊室的几个人之一。 那时这个女子就站在胡子打结的老者身边,所以她还有一点印象。 她现在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忽悠必死的患者,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希望,以此来骗取巨额的金钱——这种人一直都有,但是当着大夫的面就这样明目张胆,也实在太过份了吧? 她正想要提醒田母,揭穿这个骗局,便看见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个人。 她的容貌清冷美艳,说话的声音也温雅动听。只是内容方面,还是与刚才那个一般狂妄。 “陶大夫。说好了由我来挑病人。眼前这个,我们雪家也能治,根本算不上什么绝症。” “你尽管再挑人便是。”陶乐点头道:“这一位,与我们的赌约无关。” 田母怔怔地听着两名女子的对话,心潮起伏不定。 将要沉没之时,哪怕只有一根稻草,她也会紧紧抓住,何况这回出现的是两根。 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位容颜清丽,衣着华美,胸前还佩着羊脂白玉雕成的玉饰,看起来比另一位醒目耀眼得多,似乎更加值得信服。 田母颤悠悠地走到雪千黛面前,眼中满是希翼的光:“你刚才说,我女儿的病不是绝症,能治?” 雪千黛哂笑了一声:“能治是能治。但,代价可不是你们能付得起的。” 这倒是真话。这病,用雪家的化毒回春散确实能治。但配方中所用的,皆是名贵珍奇之物,价值根本不能用世俗中的钱来衡量。 她们雪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从不救治无用之人。 这种世俗界的蝼蚁,就算出资亿万,也休想请动她出一次手。 “我有钱,只要能治好我女儿,倾家荡产我也愿意!”田母急切地道。 文秀池看在眼里,心知家属已经上了对方的套儿——再不阻止不行了。 她一把拉住了田母:“阿姨,别上当,她们是骗人的!” “骗人?不可能,她们说能救我的女儿,能救的……”田母喃喃地道,似在说服自己,又似在说服别人。 “呵,骗你们?”雪千黛冷笑起来:“我可没有这个闲功夫。” 她不再理会田家母女和文秀池,目光在急诊室中病床上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指着其中一个患者道:“就是他吧!” 这是一个精神萎靡的青年男子,脸色因高热而变成绯红色,看起来十分虚弱。 床旁陪护的是他的父母,两个人都戴着眼镜,表现倒还算镇定,并没有如其他患者家属一般焦虑。 确实,在这满是急重症的急诊大厅里,一个年轻人发高烧,确实不算是值得担心的事。 他们并没发现自家儿子,已经被雪千黛指定成为这场赌约的标的人物,而是在小声地交谈着: “半个小时了,血常规快出来了,老孙你赶紧去取结果。”母亲说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