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历看见顾予诚手里的牛皮袋,皱眉,“还知道回来……你回家就带这些?” “不是给你们的。” 夏乐凝窝在顾予诚怀里快笑疯了。 “不是,你们家私底下都这样讲话啊,平时装得跟个模范家庭一样。” “哎呦呦,你妈怎么眼前一黑又一黑。” “哎呀呀,你爸怎么还敢要求你回家带礼物啊,合着你过年走的第一户亲戚是你爸妈家。” 顾予诚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头一次回到家心情这么好。 “我们家就这样,应该进军演艺圈。” 顾予诚把小猫放到床上,夏乐凝下意识嗅了嗅,并没有熟悉的味道。 这个顾予诚生活了十几年前的房间居然没有什么他的气息。 这个房间没比顾予诚在外面买的房子好到哪里去,都是整洁干净到没生活气息。 明明他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夏乐凝四处打量,策划着哪些地方可以改装成猫爬架,策划到一半惊醒,他对别人房间占有欲那么强做什么。 但是。 顾予诚那两套房都改了,这小小房间改改又怎么了? “顾予诚,我觉得你的书桌旁边少了点东西。” “少了你的猫抓板?” “聪明!” “床头搭上猫跳板,房间中央摆一个猫跳床,窗前放上猫窝和毛毯垫?” 夏乐凝欣慰,“你越来越上道了。” 顾予诚笑了笑。 那你会来吗,装完这些设备以后? 我再摆一株猫薄荷,再买些布偶老鼠,用猫条填满橱柜。 再…… “我要回去了。” 夏乐凝扒着窗户。 “那个谁谁谁又来了。” 顾予诚收敛自己的情绪,走到窗户往下看,“谁?” “夏姐的疯狂爱慕者,好像姓程。”夏乐凝说,“连续四年借着拜年的名义上门刷存在感,每年夏姐都不记得他。啧啧,性别错了怎么努力都没用” “……” “我带你过去?” “好啊,顺便留下当当翻译官。” 待两人到了别墅门口,一年一度的戏码正在上演。 夏逍遥:“你谁啊?要找夏诸远去医院,具体哪个别问我。” 男子:“其实我不是来找伯父的。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再重新介绍一遍,我叫楚华,是楚家第二个儿子,你也许听说过我大哥……” 顾予诚悄悄说,“他不是姓程吗?” 夏乐凝:“是啊,他不是姓程吗,他居然敢改姓!” 夏逍遥:“停停停,我好像看见我弟了。” 楚华虎躯一震,“你弟弟不是已经……” “对对,他在你身后。” 楚华虎躯两震,缓缓回头,什么也没有。 “哈哈,夏小姐真爱开玩笑。” 夏逍遥对着空气骂,“好你个夏乐凝,大年三十都敢不回家!现在是赶着回来看热闹还是要钱啊?不给你烧钱才肯来找我是吧?白养你个白眼狼!” 真情实感,毫无作假。 躲在门后的夏乐凝:“……” 楚华颤颤巍巍地走掉了。 路过门口还被门后的一人一猫吓了个趔趄。 人走后,夏逍遥说,“进来吧,把门带上。” 顾予诚站出来。 夏乐凝:“你居然没给我烧钱!” “说啥呢?” 顾予诚本本分分当翻译官,“他说你没给他烧钱是正确的,他本来就没死。“ 夏逍遥评价,“那副没什么用的肉身是死了,那捧灰现在在树底下。” 夏乐凝:“……我讨厌你们。” 夏逍遥:“这个呢?” 顾予诚:“他说他讨厌您。” 夏逍遥:“夏乐凝我找点老鼠给你玩。” 夏乐凝:“行了翻译官,你被辞退了。赔我点钱吧。” 夏逍遥瞥了眼顾予诚带来的猫粮,开口道,“猫粮不用带了,我买了,饿不到这家伙。” 顾予诚看了眼堆在桌上的猫粮,“这个牌子的他不吃。” 夏逍遥:“……” “他吃东西比较挑,吃鱼只吃鱼腹下最嫩的那块,鸡胸肉必须手撕成丝,刀切的不要,牛肉只要三分熟,虾只吃活虾现煮的,冻虾不要,头尾不要,只喝羊奶不喝牛奶,必须是微微热的,南瓜要糯,苹果要脆,玉米要甜,猫条只吃零食款,主食款不吃,罐头一天一口味,那个牌子已经吃过三次了,应该不会再吃。” 夏乐凝:“……” 他有这么挑吗? 夏逍遥:“怎么没饿死你?” 夏乐凝微微抗议,“我对自己的独生嘴好点怎么了!” 夏逍遥微笑,“罐头你不吃,老娘就叫人抓点老鼠给你吃。” 夏乐凝呜咽。 最终,顾予诚带的猫粮留了下来,人该走了。 夏乐凝嘱咐,“别忘了我的猫抓板!” 顾予诚说,“我回去就下单。” 顾予诚走后,夏逍遥双手环抱,打量变成猫的弟弟,“别看了,眼珠子快跟着一块去了。” 夏乐凝把眼珠子移回来。 夏逍遥放了部电脑在他跟前,“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乐凝啪嗒啪嗒打字。 【我们正在暧昧!】 夏逍遥:“……” “这事你有通知顾予诚吗?” 夏乐凝:“?” 暧昧不就是心照不宣的吗?他都陪顾予诚玩了整整一个月的囚禁py了,顾予诚还看不出来那真是瞎到没边了。 于是他自信点头。 “他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夏逍遥挑眉。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顾予诚看她这傻弟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注定要离开他的、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美丽幻影。 那目光里充满了渴望,却又写满了无力。 “不要太想当然。”夏逍遥提醒他,“你要是真喜欢他就直接说,毕竟你讨厌了人家那么多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谁反应得过来。” 夏乐凝沉思。 【可是我知道他骗了我很多事情也没有骂他,反而和他继续相处了一个月。】 “他也许觉得你心软,换谁都会这样,又或者你和他生活在一起很舒心,所以就勉强和他待在一起。你要知道,没多少人能受得了你这张嘴。”夏逍遥顿了顿,“你知道他暗恋你?” 夏乐凝点头。 “你知道我威胁过他?” 夏乐凝点头。 夏逍遥笃定道,“他觉得你在可怜他。十几年无望的暗恋,被暗恋对象讨厌了好久,加上对方家人的威胁打压,可怜死咯,所以你不忍心迅速离开他,在他的半威胁半哀求下答应和他再待最后一段时间。” 夏乐凝听得一愣一愣。 这是顾予诚的想法? 夏逍遥补充,“我猜的,不保真。” “为什么你们都没人告诉我?”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 还是和顾予诚聊天方便一点。 他有点想念毫无职业道德的翻译官了。 夏逍遥见他恹头恹脑的也没说什么。 “还是你那间房,东西没动。床头给你放了部手机,连上了蓝牙键盘。” “好的夏姐。” 夏乐凝噔噔噔上楼了。 推开房门前,听见楼下的夏逍遥悠悠说,“午饭下来吃,我可不会给你端上去。” “哦!” 夏乐凝跳上他的床,滚了一圈。 啧,顾予诚说那荒郊野岭处别墅的床和他这床是同一家。 怎么感觉不一样。 哪哪都不一样。 他跳上书桌,透过窗户看对面的屋子。 对面二楼某房间窗帘大开,而顾予诚就坐在窗边的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地打些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和遥远。 夏乐凝恍然,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三个月以来,他从未和顾予诚隔得这么远。 在过去的九十多天里,“顾予诚”这个词几乎等同于“身边”,是他睁眼闭眼、抬头低头都能感知到的存在。 他正想着,对面那个埋头工作的人仿佛心有灵犀,毫无预兆地抬起头,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这边窗后的他。 顾予诚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眼中的惊讶迅速褪去,随后缓缓绽开一个清晰的微笑。 夏乐凝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有点快。 脸点热。 小腹有点热。 爪子也有点热。 都怪顾予诚。 夏乐凝对他摆了个鬼脸就跑了。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端坐在床上轻声念叨猫咖店小伙伴教他的静心咒,“喵息徐徐,毛尖垂露。呼噜为弦,尾尖为渡。世声渐远,唯余喵喵。” 还是很热。 夏乐凝烦躁地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