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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页(第1页)

温棋被他怼得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俗话说对牛弹琴,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别装哑巴,一跟你谈正事就给我装傻。温棋,你给我回来,温棋!温棋!!!”  在厨房开了水龙头洗洗刷刷,任那恼人的叫嚣淹没在水声中。  洗刷完毕,再回来时,视频通话已经断了。  下午到补习班,还没进门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林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在门外不停打电话。  温棋走上前,“怎么了?”  林浅还在不停打着吴老师电话,语速很快地向他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下午四点半有吴老师一节物理课,可快到点了人还没来,家长都到齐了,吵吵闹闹的要给个交代。  补习班没办法,调时间家长不愿意,于是换了大学刚毕业的常予泽常老师,家长们得知后拥到了前台,说什么也不同意这种安排。  初出社会的常予泽哪经过这种阵仗,被两方架在火上烤,在人群里低着头,白净的小脸红个彻底,耳边全是家长们略含贬低的话。  “不是我们要针对常老师,不过大家都是冲着吴老师的名气来的,你们这样突然换人不合适吧!吴老师总得出来给个说法吧!”  小金还在极力安慰各位家长,实在是联络不上吴老师,要是大家不满意换老师,这节课就不划课时费,等我们联系上吴老师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家长自是不愿意白跑一趟,双方僵持着,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温棋走到人群里,冲着常予泽喊了一声,“常老师,我上次麻烦你帮我打印的资料,在你那吗?”  常予泽抬起头,愣怔了一会才点点头,“在,我给您拿过去。”  常予泽小跑着去了打印室,温棋跟在他后面,走进打印室后温棋顺手关了门。  常予泽在一撂资料中找到温棋要用的,递给他。  温棋接过,瞧着那单纯的孩子一脸委屈,还在强撑着要回到漩涡中心。  温棋抬手按着他肩膀将他按在座位上,“常老师,你就待在这吧,等那边解决了,你再出去。”  常予泽抬眼,眼里装着的全是不安,“可是,可是,金姐她们面对那种局面……”  温棋:“小金在这干三年了,这种场面她见多了,你不用担心。家长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要傻傻的在那当个出气筒啊!想一想,你有什么错呢?”  他有什么错?  这个问题常予泽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到的是自己业务能力不强,名气不够,家长看不上他自是应该,于是他甘愿当个出气筒,一次次被羞辱也没想过逃跑。  从校园走上社会,不是简单的迈个步子。从身到心,一夜之间成长起来,才是他们最该学会的。  温棋翻了翻手中资料,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我刚当上老师那会,遇到比这还激烈的事。有一个孩子上了一学期的课,突然有一天家长冲过来大吼着要退费。说是孩子上了一学期,没有半点进步。不管补习班怎么跟他解释,大班课没办法保证孩子成绩一定会有提升,但家长还是不依不饶。吵了一个下午。补习班自然是不会退费,那家长就趁半夜拿了油漆在外墙上写字。你应该想到他会写些什么,无非是蠢货、无能,还把我的名字写得特别大,生怕别人看不见。虽然第二天被抹去了,但这件事也传开了,我班里好多学生都退课了,对我影响还是挺大的。”  常予泽不敢相信,稳重成熟、讲课松弛有度的温老师也曾有过那么惨烈的经历。  “温老师,你……怎么会?”  温棋的笑清清浅浅,像被世事浸透的眸子含着几缕温柔:“怎么不会呢?人活在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碰上。学着接受、调整,把自己的心境磨炼得跟石头一样硬,就没人能击垮你了。”  常予泽到底年轻,毕业半年多时间,来“鹏程”也不过四月,一直认认真真代课,没有预料到会遇到这么伤自尊的事,这会的他还学不会像温棋那么豁达、开朗,“温老师,那,你碰到这种事,都是怎么调整的?”  “躲在没人的角落,哭一场呗!”温棋的笑声低低的,半点不带嘲弄,“自我安慰,每一个成功的人,在成功路上都要付出诸多代价。莱特兄弟造飞机失败了多少次?你记着,在嘲笑和质疑声中挺过来的,都是英雄。”  温棋看了眼墙上时钟,“行了,我得去上课了,你再多待一会,那边应该很快会解决。”  温棋打开门,常予泽忙站起来,“温老师,谢谢你。”  温棋摆摆手,走出打印室时带上房门。  小小的打印室,常予泽听着外面久久不消的骚动,茫然地望着面前闪着灯的打印机。  温棋鼓励的话再一次响在脑海。  在嘲笑和质疑声中挺过来的,都是英雄。  他不想做什么英雄,但他知道,过了今天,他又成长了一步。  也许再过几年,经过越来越多的磨练,他也会蜕变,成为像温棋那样可以独当一面,对后辈耐心劝导、鼓励的老师。  那便是成功吧!  一周三次的兼职,江安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慢慢变得能和温棋交流几句。  江安的数学成绩也在一点点进步,温棋在给他测试了几次后,和江安妈妈提起让他参加竞赛的事。  小学生奥数竞赛,含金量虽不算太高,但若是拿到一等奖,对他将来升初中择班会有一定影响,甚至有些学校会亲自邀请。江安妈妈满心欢喜,江安听了后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再上课时,江安挣扎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低声说道,“老师,你,你们,还去打球吗?”  温棋正在给他批改作业,他的声音太轻,温棋没听清,“嗯?什么?”  江安好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一瞬间被扎破了,蔫皮球一般缩在轮椅里,一言不发。  温棋将批改好的作业放到他面前,端起自己杯子喝了口水,轻飘飘地说:“你知道吗,老师每天上课要戴一个叫做小蜜蜂的东西。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明天我给你买一个。”  江安顿时红了脸,眉头微微皱着。  温棋笑:“没办法,老师可能是上年纪了,耳朵有点背。你不大点声,我听不见。”  江安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手指交错互相抠着,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我……我想,想去看,你们打球。”  “打球?”温棋诧异,想起了每次季云凛来时,两人总会在家附近的篮球架边打打球,“你见过我打球?我怎么没看到你?”  江安:“离……离得,有点远,我,我待的时间,不长。”  温棋:“噢……行啊,想去就去啊,要不然这样,下次我去打球,带着你一块。”  江安惊诧地望向他,眼里的希望闪了一秒,却很快熄灭,他低下头,残疾的双腿是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恶梦。  “我,我不行。”  温棋不以为然,“没什么不行,我下课跟你妈妈说一声,我想她会同意的。”  季云凛一身名牌走进“鹏程”对奢侈品颇有研究的小金瞬间在脑中快速计算着他这一身行头的价位。  192的身高,俊逸非凡的脸庞,浑然天成的气质,他一走进人群中,便有了自带滤镜的效果。不光前台小姑娘,就连家长们也不免投来赞赏的目光。  林浅热情地招呼,“季先生,您来了。”  季云凛点点头,“温老师还没下课?”  “大概还要十分钟。”林浅低眼一瞟,瞟到了季云凛手上的表,那是她在新一期时尚杂志上看到的同款,价格六百多万。  林浅狠狠咽了口唾沫。  在前台插科打诨的张润是林浅的爱慕者,这会自觉被季云凛的光环闪瞎了眼,不免酸溜溜地问了句,“季先生,我看您这一身行头可值不少钱啊!敢问您从事什么工作?”  季云凛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腿,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服务业。”  服务业,这范围可太广了。  张润撇撇嘴,“那咱们还算同行喽!”  常予泽背着包走进补习班,“金姐,温老师还没下课吧?”  闻言,季云凛抬眼,打量一番眼前学生气十足的男人。  23岁的常予泽,个子不高,骨架偏小,留着时下男孩流行的发型,背着个双肩包,大学毕业半年,举手投足都是学生的影子,满满的青春气息。  小金:“没有,还得十分钟左右,你找他有事?”  常予泽笑起来就是邻家弟弟,乖巧型的,很讨人喜欢,“我想请他吃个饭,讨教一下教学经验。”  小金点点头,“那等他下课你自己说。”  常予泽:“嗯,我先进办公室了。”  转身时,季云凛看清了他的模样。  秀气的眉眼,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唇角带着笑,一看就是好相处,甚至有点讨好型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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