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温老师哟,就是不听话。医生也让他多躺着休息。噢,他还特担心背上的伤留疤,还没结婚就----” “张哥!”温棋已经后悔跟他聊这么多了。 赶走了护工,季云凛将打湿的毛巾递到他手上。 温棋已经能侧躺着了,不用整天像只蜈蚣趴在那,接过毛巾,他坐在床边擦擦脸和脖子上的汗。 “别担心,有整形科的专家在,保证让你背上的疤----”他顿了一下,轻笑一声,“没那么严重。” 温棋本来就有点在意外形,这些年积极健身就是不想让身材太早走样,如今倒好,他整个背算是完了。 就算再高明的整形专家,也只能帮他淡化疤痕,而且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瞬间有一种自己要被嫌弃了的挫败感。 “季总,”温棋攥紧手中毛巾,不安地看了眼季云凛,“要是,你女朋友背后有这么大片的疤,你会嫌弃吗?” 你说是吧,季总 季云凛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视线从温棋脸上移到他缠着纱布的背上。 “那要看是谁了,要是放在心上那人,这点疤算什么。” 温棋心里没底,纱布没拆,他还可以骗骗自己,也许没那么严重,也许没那么难看,也许……没那么恶心。 “行了,一个男人,计较这些。”季云凛上前拿过他的毛巾,弯下腰嘴角噙笑盯着他,“你应该庆幸没伤到脸,否则,你是不是要趴在这,成天以泪洗面啊!” 温棋设想了一下,瞬间就平衡了。这季云凛安慰人的方式,还真……让人不爽! “哎,你说,你和那护工聊那么热乎干什么?总共就认识几天,至于把家底都掏出来吗?” “我哪有掏家底,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再说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人,不是自夸,脾气性格都挺好,走哪都能交到朋友。” 季云凛嘴角的笑收了收,“是不是对你来说,所有的朋友都一样啊?” “呃……”温棋转转眼珠子,犹豫片刻,“也不是,比如说沈老板,十年的交情了,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季云凛站在桌边,黑着一张脸抱胸听他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继续。” 说完了沈知,温棋表情很纠结地想了一会,“再比如说,这个没事就把我拉黑的季总,虽然吧,有点小心眼,不过老话不说了嘛,患难见真情。就冲着这每天下了班就来照顾我这情分,那也是别人比不了的。”他抬头冲着季云凛扬了扬下巴,笑得像只偷了香油的老鼠,“你说是吧,季总。” 室的光线很好,将温棋脸上的笑照得光彩夺目,季云凛闭了闭眼,那点不痛快都随着他一句“你说是吧,季总”烟消云散了。 他就不该每天来这报到,本来就动了心,再每天被一个小眼神一个小笑容勾得三魂丢七魄的,在嘴边的肉想吃还吃不着,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偏偏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不停散发着他的超强yh力荷尔蒙,撩人不自知,他真怕有一天,自己qs上身,就把人…… 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季云凛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支烟”抬脚出了病房门。 沈知再次上门是隔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温棋的后背终于拆纱布了,护工张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那么点心疼,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太妙。 沈知撩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温棋不敢照镜子,但看看这两人的表情,他脑子里就一句话:完了。 “很……恶心吗?” 沈知斟酌了半天,找到一句合适的话,“那个……你也别太在意,又不是女人,身上有个疤算什么呀!我有一兄弟,10年前全身烧伤,当时差点没抢救过来。现在人不好好的嘛,大夏天的,还光着膀子出门呢!没那么夸张,就是……就是……”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个所以然出来。 张哥接过话茬,“温老师,你也别难过。人季总不说了嘛,有专家在你放心,肯定给你用的都是好药,你这疤过个几年就淡化了,都看不出来什么的。” 温棋更难过了。 沈知这次来不光看他,还带来一个震惊他的消息。 他的补习班是彻底办不下去了,肇事者抓到了,就是个fsh的家伙,跟他无怨无仇。可人抓到了,他的损失还是只能自己扛。 哪个家长还敢再把孩子送来这儿,补习班只能被迫关门。 沈知上次来还是满面愁容的,这会倒平静得多。 “有人借我钱了,你猜是谁?”沈知语带神秘地说。 温棋把沈知的那些朋友猜了一遍,沈知全都摇摇头,“季总,季云凛。” “季云凛?”温棋惊得没从床上跳起来,“他怎么会借你?你找他借钱了?” 沈知摇摇头,“我哪能找他呀!我总共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他突然找上我的,说是愿意帮我的忙。” “他这么好心?你们……”温棋拧着眉头想了想,“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熟个屁。你知道他借我钱的时候怎么说的。咳咳,”沈知故意咳了两声,“人说了,是看在温棋,温老师的面子,帮的这忙。” “我?”温棋不自觉摸了摸脸,“我面子这么值钱?” “是吧!”沈知回想了一下季云凛驾临他小店时那拽了吧唧不可一世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是直的,我真以为他看上你了。” 温棋想起了他和沈知一起亲眼目睹过几回季云凛搂着小女友亲亲啃啃的样子,他抱胸沉思片刻说:“沈知,我要不然去把他掰弯,他说不定一高兴给我个几百万,我房子也不用贷款了,怎么样?” 沈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是我打击你,直的你就别想了,咱俩大学在一起都睡了几百回了,我照样铁直。再说,就你这比我强上那么一点点的尊容,再加上,”他意有所指地瞅了眼温棋的后背,遗憾地摇摇脑袋,“算了,你还是去借高利贷比较快。” 温棋一瞬间泄了气,“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沈知也不再逗他,“哎,你家那口子出差还没回来呢?” 提到陈小筠,温棋心里一阵不舒坦,前几天还能发发微信聊个几句,这两天直接回一个“忙”字就彻底失踪,任他打电话发微信怎么也不回。他就不懂了,什么工作能忙到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连两分钟打电话的时间也抽不出来? 算了,他明天就出院,到他公司再去问问。 晚上,他刚躺在床上,病房的门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还没睡啊?”男人一身的酒味,脱下外套,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温棋看了眼墙上时钟,21:30 平时七点多就出现的人今天拖到了九点多,想来应该是有饭局。这么早就散的吗? 这次住院让他对季云凛这个人来个360度大改观,以前那些不近人情、猥琐、小心眼、幼稚的形象通通没了,现在的季云凛---- 从浴室出来,季云凛换上了睡衣,边拿个大毛巾擦头,边走到他床边。 “今天拆线了?我看看。”说着,他便上手掀起温棋的病号服。 温棋配合地转过身去,他的背已经快成动物园的大猩猩了,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看,看完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搞得他一点也不想亲眼看看到底有多惨烈。 参与医疗救援时,季云凛见过太多伤者。 病人身体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说实话,真会引起生理性的不适。 和他一起的王清,当场就吐了。 “呃……”季云凛垂下眼仔细看温棋身上每一道疤,大大小小,蜿蜒交错,或狰狞或丑陋,像无数条虫子盘踞在整个背上,“恢复得不错。” 恢复得不错? 丧气了一整个下午,温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安慰的话。 “不……恶心吗?” 放下衣服,季云凛坐在他床上,“恶心什么?你怎么还在介意这个?” 温棋转过身来,垫了枕头,靠坐在床边,“我一下午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沈老板那眼神就差告诉我,我要是个女的,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哈哈……”季云凛继续拿毛巾擦头,“放心,你是因为救洋洋受的伤,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了你呗,给我当个小妾。” “嘿,”温棋顺着他的话笑说:“为什么是小妾?” 季云凛歪着脑袋瞟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当大房?” “那必须啊!”温棋说得理所当然,“我温棋一辈子光明磊落,说什么也不可能给人当小三。当个可以瓜分你一半财产的总裁夫人,这个建议,可以考虑。” 话音刚落,还不待季云凛做何反应,温棋自己先乐了。 季云凛停下擦头发的手,温棋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解酒药,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一幅风光晴好的画,画在他渐渐柔软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