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是聊天最好的时机,放下心结,温棋发现季云凛这个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10岁出国,在英国待了十年。虽然生活上有人照顾,但到底是远离亲人。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养成了季云凛独立的心性。 温棋也大方说出自己孤儿的身世,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朋友们都知道。 他的人生要写出来也是一部励志故事,孤儿院长大,打工攒学费,每天忙忙碌碌,倒也算充实。 “我有一个同学,毕业后就进了学校,现在都混到教导主任了,说实话挺羡慕的。我以前也想过进学校,可学校不挣钱啊!我只能厚着脸皮找了沈知,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他对我挺照顾的,一开始也说让我当老师,可我知道自己,刚毕业的学生哪有挑大梁的资格。我从助理做起,做了一年多。你知道吗?当上老师的有点,魔怔了 周日,温棋领着陈小筠去看了房子。 两人选中了12楼的那一套,两室一厅,58个平方,房主要价380万。接下来就是讲价、签合同、办手续。温棋估计着一个多月差不多能搞定。 他预留了150万首付款,20万的装修,这些钱一砸下去,他和陈小筠就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喽! 看完房,温棋匆匆赶回补习班。 季云凛领着季洋来上课时,温棋的班还没下课,季洋和同学聊得热火朝天的,他站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这一节是六年级奥数课,温棋戴着扩音器在讲台上画线段图,几年下来他已经练出不用借助直尺也可以把线段图画得笔直。 “像这种交替工程的问题大家要把注意点放在时间上,由题意知甲乙交替时间一定不是偶数天……”温棋讲课时的声音和平时有很大不同,声线低沉有力,少了戏谑多了严肃,他专注讲课的样子,是季云凛没有见过的一面。 有家长在门外聊起温老师,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 温棋是青北的招牌老师,他不是一味追求讲新题,但凡中间牵涉到过去的某一个知识点,他都会挑出来带着复习一遍。遇到刁钻的新题,他会衍生出几道类似以及拓展的题让大家巩固。比如一个环形跑道的题,他设想了许多种情况,增加障碍多次相遇延长时间等等,引导孩子们跟着他的思路一一解答。许多跟着听课的家长对他的讲课方式和速度都很满意。当然他这种细致到犹如喂饭的方法不适合接收能力很强的学霸。但这世上学霸又能有多少,大班课讲究的就是照顾大多数孩子的程度。而这世上的大多数孩子,都是普娃。这也是温棋深得家长喜爱的原因。 不一会,六年级下课,学生鱼贯而出,季洋挤进教室,冲到温棋面前,“温老师。” 温棋捏捏他的小脸蛋,“洋洋,我怎么感觉你吃胖了。” 季洋伸出短胖的小手,“妈妈说,我胖了五斤。” 温棋双眉一拧,“那你要少吃小蛋糕了。” “温棋。”季云凛迈步到两人面前。 “季总,”看到他,温棋有些纳闷,“你公司不忙吗?” “忙啊!”季云凛瞅了眼和小朋友聊起天的季洋,“谁让他爹妈比我还忙。” 温棋想说他爹妈忙,家里不是还有保姆吗?但又一想季洋说过小叔叔对他非常好,那么抽空送他上课增进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对了,你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去吃?” 饭? 温棋想起昨天他说过的客套话,这人,急性子啊! “看你哪天有空吧,周末不行,周末我全是课。”温棋道。 “好,我来安排。对了,”他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电话给我,都是朋友了,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合理吗?” 温棋笑了笑,接过他的手机输入号码,“微信也加一下吧!万一我上课接不了电话。” “你加吧!”话落,季云凛的视线定格在温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见过不少堪称完美的双手,修长白晳,在黑白琴键上起落飞舞,自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作。 而这人的手…… 和女性的柔若无骨、青葱玉白不同,隐藏在小麦色皮肤下的青筋蓬勃出充满力量的男性气息,手掌弯曲时骨节突出似要冲破那薄薄一层皮肉,甲床修剪整齐,透着健康的粉白。 长年握笔使他的右手中指结了厚厚一层硬茧,在被他紧抓着带刺的手指时,那厚茧正抵在他指关节处。 粗糙、坚硬。 季云凛紧盯着那双手的目光变得深沉,一寸一寸,似要侵占,似要掠夺。 “好了。”温棋突然出声,拉回他奔腾的思绪。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不只学生,还有拿了笔记本的家长挤在最后一排旁听做笔记。 季云凛退出教室,陈怡君恰在此时打来电话。 “云凛,王婶说你又把洋洋带走了?” “是啊,我反正顺路就把洋洋带来了。” “你怎么天天顺路,你公司和家都不在那边,你顺哪门子路?” “咳。”季云凛被她呛了一下,“到这边有事,你别跟查岗似的。” “行吧,洋洋晚上你带着吗?” “带不了。”季云凛把补习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朝里望去,“我晚上有事。” 挂了电话,季云凛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站在门外听一本正经的温老师给一年级萌娃上课。 和六年级不同,温棋收起严肃的那一面,对待一年级小娃,甜到几乎发腻的笑容仿佛焊在了他脸上。 他的语速明显放慢,还会用游戏的方式增加趣味性,对于解答出问题的孩子,他都会送上一颗糖果之类的小礼品。 他从不吝啬对孩子们的夸奖,也会鼓励答不上问题的小孩。 在低年级孩子们眼里,爱笑又温柔的温棋,就像插着翅膀的男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