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民被一拳轰得鼻腔腥热,他没想到美人的手劲会这么大,一时只顾得上抱头格挡:“你偷袭我!你他妈……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我一定要弄死你!!” “孙子不看孙子兵法,该。”何嘉呲着牙呸了一口,“老子又不混你这个圈子,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想闹大,尽管喊媒体来拍,你特么告我去,看斗殴的丑闻爆出来是你这西八损失大还是我损失大!” 他学切割打磨那几年是下了苦劲的,心情好,挥出去的手感就好。心情不好,收着寸劲就能揍得这孙子嗷嗷叫。 动静很快引来了徐京民留在门口的保镖。徐京民见到人终于反击:“看什么,过来帮我揍他啊!” 何嘉偏头,心道坏了,正想起身跑,徐京民瞧准时机往上伸手掐住何嘉脖子,用力抓了一道在他下颌。 保镖疾步跑来,他眼里只有扭打的两人,没注意到别的动静。 保镖当即上手去拉压在他雇主身上的人,还没碰到,迎面轰然来了一道耳光,扇得他侧脸剧痛,眼冒金星,魁梧的身躯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何嘉忍着脸痛,按死对方手臂,眼前出现了一双深灰色的笔直裤管。 他摁着身下的鳖孙,顺着这双长腿缓缓抬头,看清人后他汗毛莫名直竖,何嘉咽口唾沫,用自己这张脏脸朝人家打招呼:“hi,帅哥,好巧啊。” 徐京民的保镖认出了扇他的人,一时没动,可徐京民嘴里还在骂:“……你们知道我舅舅,唔,知道他是谁吗。” 何嘉不动声色,手肘压抵住他胸口,让这张嘴里喷不出粪来。 祝览因冷脸站在他俩头顶,摩挲了一下微微发热的掌心,朝一旁道:“莫雷恩,去弄。” 几个黑色西服的保镖快步上前摁人,何嘉被祝览因拽着小臂拉起来。 他此刻的肾上腺素下去,这才发觉腿肚子在湿润的泥地里冻麻了,侧脸和虎口都有点疼,穿着的一身白色西装简直脏得不能看,跟那只他刚觉得好笑的小土狗没什么区别。 两人没走出两步,何嘉回头指着一堆沾了泥的衣服说:“我的狗。” 祝览因视线一凝,掐住他的下巴,看到了那条粉红沁血的刮痕。 他用指腹蹭掉了上面的泥点子。 【作者有话说】 ok呀,嘉嘉解扣子的时候就应该拔腿跑哦。 小情侣马上搞上。 谢谢送营养液的亲们,可否给作者专栏收藏一下! 我也爱你 “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不会。”祝览因站他身后说。 何嘉冷抽了一声,他们回了酒店,旁边埃希尔本地的医生正在给他处理创口。 何嘉看着镜子里的侧脸,划痕在他右脸下颌连接着脖子处,两边浅中间深,不长,3左右。医生已经给他贴好了一片医用加长的创口贴,说了好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镜子后祝览因的脸色很臭,他刚接了一个电话,没让何嘉听见。 何嘉坐着不敢转头,可面对着镜子的两人表情互相看得一清二楚。 何嘉挠挠头,这事儿吧,肯定给别人带来麻烦了,本来他也没想祝览因给他擦屁股,这不,凑巧撞上了。 何嘉转过来,悻悻地道:“要不,晚上我就不过去吃晚餐了吧,这,脸上都挂彩了。” 祝览因打断他:“不可以,晚上你跟张铭和保镖一起。” “……那你呢?” 祝览因少见地目光闪烁,他呼了口气,沉思后道:“我还有订单要签,要先过去。” 他走后,何嘉把身上脏掉的衣服换下来,进浴室冲了个澡,张铭给他拿来一套今晚的备用正装,也是白色的,但内里衬衫是淡粉色的,衬得人肤白如玉。 麻烦精说没什么大事何嘉就不愿意去想了,安安心心偏头吹头发,不让伤口沾到水。 富豪名流们在重重安保下陆续驱车前往泊船港口码头,晚宴确定出席的宾客不多。 何嘉几人算是最晚上游轮的一批,他们从码头桥上一望,眼前的豪华船身共四层,庞大无比,金色灯带环绕其间,内里灯火通明。 透过玻璃船窗,依稀可以看见登船层里边儿天花板上的璀璨水晶灯,珠光宝气的宾客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 何嘉他们跟随岸上接待生的指引登上游轮,再加上保镖,一共五个人。 二楼是登船层,有十多种国家的特色餐吧和酒厅,水下一楼则是客房,三楼是泳池健身、影院等娱乐设施。顶层是一间一应俱全的豪华套房,连接着观景台露天甲板,如果钱包给力的话,还可以聘请小提琴师、厨师、调酒师上船出海为客人服务。 奢靡。何嘉听着介绍,原地感慨。 他们其中两位工作人员是南亚籍,去了其他餐厅,何嘉跟张铭还有形影不离的保镖一起在最近的西餐厅坐下了。 何嘉见这位白人保镖一直站着,也招呼他坐下吃饭。保镖面色一愣,婉言拒绝了。 张铭道:“没事何先生,待会儿被老板看见了不好,你刚刚才出事儿。” 宴厅里的灯都是奢靡的暖金色,何嘉左右看看,手里握着叉子,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徐京民什么情况?我揍了他,处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而且,他一直吹牛说他舅舅,他舅舅是谁啊?” 张铭凑近他道:“不会,而且他以后应该是跟高奢圈无缘了。” 助理没明说,但何嘉想起祝览因当时的脸色,默默给这小西八升了个白旗。 “他舅舅是韩国那几个响当当的娱乐公司里的股东,跟我们国家的一些公司有商业合作。”张铭道。 何嘉咂么了会儿滋味。 “何先生,你不用担心,品牌好歹是百年世袭的,法务硬得很,再者说,你目前是御用模特,脸都被他挠花了,老板不会让他下来台的。” 这点何嘉深信不疑,说破天也是那个死同性恋的错,他下意识碰碰右边下颌:“可他那张脸被我揍得不轻,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的天然脸,填充的假体会不会被我打掉。” “何先生真风趣啊。”张铭笑了笑,不好多说,他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我听说,老板的妈妈也要来,搞得我们这些出差的员工都挺紧张的。”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祝览因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何嘉心底颤了颤:“……啊,是吗?听说,好像是中国人吧。” “对,她当年好像是个非常优秀的政府机关翻译,后来结婚才弃政从商的。”张铭小声道,“很有能力,而且非常漂亮。” “怪不得我们老板也这样好看。” 何嘉舔舔嘴唇,心虚地笑了笑。 几人吃完饭,又坐在原地欣赏搭在餐厅中央的乐队演奏。 何嘉只懂石头,对这种高雅的音乐毫无审美,大概能听就是好听,他跟着人群鼓掌。 期间,几位男士和女士上前问询何嘉联系方式,有工作方面的,也有私人方面的,何嘉别开头发,礼貌应付完。 实在无聊,他带着张铭往这层的酒厅里走去。 展柜上一排名酒,何嘉要了杯醒好的,他坐在吧台边,往身后能倒出人影的船窗望出去。 港口沿岸高楼建筑的灯光越来越清晰,这艘游轮只在海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就朝回开了。 张铭放下酒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递给何嘉一个黑色的卡片。 “老板工作处理完了,让您去四楼。”张铭思考了一下,内心感到奇怪,补充道,“但老板还说,您可以考虑一下,不愿意上去也可以不去。” 何嘉嘴里的葡萄酒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喷出来。 他一口闷干酒液,手心里攥着这张让他皮肤发烫的黑色卡片,内心隐隐有些预感。 何嘉一路刷卡,从电梯直达四楼。他站在套房大门前,这扇门,仿佛是一种吸人的漩涡,里面盛满的,不知道是巫师的毒药还是让人甘之如饴的幻觉。 他敲了敲门,没有动静,何嘉直接刷房卡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身后大开着门的走廊微光投进去,内部奢华精致、宽阔无比,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祝览因坐在床尾,半边脸在黑暗里,他双手合十,浅浅交叉身前,额头抵靠在上面,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和半杯没喝完的。 何嘉在陌生的环境里,下意识想往后退。 祝览因抬头跟他对视:“你还敢来?” 何嘉闻言,大步走了过去,他伸手挑起对方下巴:“为什么不敢?” 祝览因勾唇笑了起来,他的瞳色在昏暗的环境里让人发怵。何嘉虽然站着俯视,一时却有些腿软。 麻烦精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他脸上染着一丝微醺的薄红,像电影里那种俊美阴寒的吸血鬼。 祝览因仰起脸,盯着那条划痕:“今天,看雪看开心了吗?” 何嘉笑出声:“开心,怎么不开心,有人兜底,我只恨当时没能多揍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