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扫过之处,一切都被封进冰里。
瓦西里握着突击步枪的手瞬间冻僵,枪杆和手掌冻在了一起。
他最后看到的,是冰灵巨大的身影从他头顶走过,往城市更深处去。
然后视野凝固,他也成了冰雕群中的一座。
正午时分,极夜的暮光最亮的时候,冰雾慢慢淡了些许。
整座圣彼得堡都安静了。
淡蓝色的冰壳裹住了每一栋建筑,冬宫的金色穹顶被冻成了冰蓝色,滴血教堂的洋葱头顶挂着几十米长的冰棱,涅瓦河的冰面又厚了数米,连阿芙乐尔号巡洋舰都冻在了冰里,舰身上覆着厚厚的冰甲。
街上的行人,电车里的乘客,公寓里的居民。。。
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被封在透明的冰里,表情清晰可见,像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冰雕博物馆。
整座城市没有一点声音。
偶尔有冰裂的“咔咔”声响起,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又慢慢消散。
卡累利阿冰灵站在涅瓦河中央,巨大的身影望向南方的陆地。它没有情绪,没有愤怒,只是在履行本能。。。
把大地还给冰封,还给冰川。
几百公里外的莫斯科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是卫星传回的画面。
圣彼得堡的区域一片冰蓝,所有生命信号全部消失,温度读数停留在零下一百一十二度,还在缓慢下降。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他们试过导弹,试过轰炸机,可所有靠近城市的飞行器都在冰雾里引擎熄火,坠毁在了郊外。
常规武器没用,异能部队没用,甚至战术核弹都没人敢轻易用,没人知道爆炸的冲击波会不会把冰雾炸得更散,蔓延到更多城市。
没人知道该怎么挡住它。
没人知道,这场永无止境的冰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
雅加达北部的穆阿拉昂克棚户区浸在深夜的湿热里,海风裹着咸腥气,吹得木桩上的木屋吱呀摇晃。
这片紧挨丹戎不碌港的贫民区,建在逐年沉降的冲积平原上,四成土地已经低于海平面,涨潮时海水能漫到膝盖,家家户户都把地板架高一米,墙角堆着沙袋,对海水倒灌早已习以为常。
晚归的渔民正把最后一网鱼卸到岸边的塑料布上,银闪闪的鲭鱼蹦跳着,溅起细碎的水花,沙嗲摊的炭火噼啪作响,裹着花生酱的肉串冒着油,香气飘出半条街。
木屋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母亲们哄着孩子入睡,手里还补着被渔网磨破的衣服。
印尼超自然对策局的海岸巡逻艇缓缓开过港区,队长阿迪蒂亚靠在船舷上,指尖沾着海水,眉头微微皱着。
“不对。”
他忽然开口。
“水温好高啊。。。比往常高了三度,而且,鱼群怎么在往岸上游。”
老水手眯着眼看向海面,黑沉沉的海水正以反常的速度往后退,露出大片滩涂,死虾和贝壳铺了一地。
“退潮也退得太快了,不对劲,是大海啸的前兆!”
阿迪蒂亚立刻抓起对讲机,拉响海岸三级警报。
可棚户区里大多人只当是寻常涨潮,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往高处挪,还有孩子蹲在滩涂边捡贝壳,笑着闹着。
雅加达湾。
十里深的海底,七座用人骨和渔民亡魂铸的血祭阵,已经被彻底激活。
布阵的人叫卡蒂妮,巽他族最后的海祭女祭司,也是卡在常代传奇门槛上整整二十年的海巫。